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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我以儒剑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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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余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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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最低等级的秋闱竟然形同于三年一届的春闱!而这试卷……竟然是无字卷! 无字即无题。 无题即万物皆可作题! 那也就意味着……无不可写,无不可言! 可却也什么都不能写,什么都不能言。 顾祈安有理由怀疑当今圣上是不是忘记出题了。 也有考生生出了和顾祈安一样的疑问,问了考官却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也就是说,这张无字卷,就是圣上出的题! 而他也对这场秋闱十分重视,不然也不会把秋闱当做春闱来考。 可是……这考场内有谁是值得一国之君重视的人? 圣上出的这道题……又到底是什么意思?一众参加秋闱的考生在各自隔断的号舍内茫然四顾,冥思苦想却不知道该写什么。 顾祈安亦然,他沉默地看着面前的无字卷,然后忽然轻笑了起来…… 笑声低低的,嘲意满满,甚至有些神经质。 这圣上…… 你想从我们笔下看到什么? 你又能从我们笔下看到什么?! 我敢写,你敢看么? 顾祈安提笔沾墨,看着一片洁白的试卷自言自语呢喃道:“若你跟我所想的一样,那我便写给你看!” 写诗么…… 可我不想写诗了…… 顾祈安挥笔撒墨,落迹成文,字迹文雅却又潦草。 余今年秋,赴举北往,途经梁河,见一桂山。 梁河秋意浓,水雨纷纷。 江秋早,泽雨,若发若丝若绵也。 余观桂有所感,芬香念故土,情意切,而入山踏秋。 然其桂不复黄艳而红,便是初秋,桂枝殷红,桂叶亦然。 余甚异,步入深林,如诗如画,仿若仙境。 终见一老叟,其独弈于山间桃红下。 余虽异但喜,见老叟无可对弈者,心欣然,席地而坐。 下一子,问曰:此山遍是九里香,老叟却在桃红之下,为何? 叟笑而不语,执子而弈与吾。 叟艺高,余不敌而败,便求艺,叟捻一子,道:棋局如桂山,入山具棋子,我亦入山,却是以桃色而入。 即,我目之所见乃桃,尔见之是桂,桂桃不同季,便是这桂山之景。 余不明,忽闻山间君者啸。 余问:山君乎? 叟言:驱之不尽。 余又问:何解? 叟笑,取一桃叶言道:与山君倾,莫心诚,莫逾矩,莫良善。当先为山君中王。 朝游桂山,所见却非九里香。夜出梁河,所思仍是桃叶叟。 余见,叟化山君。 余见,桂山开桃。 顾祈安落笔成书,末了还在想这样写是不是有点过了,又想到自己如今有书院的背景了…… 一字不改! 他在几位考官的目瞪口呆之下,交卷出了考场。 现在距离钟响开考不过二刻钟…… 顾祈安出了考场,并没有再去思考考试的事,而是在考场外的一个茶歇处歇息,叫了一壶茶后便沉默不语。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考场大门。 他在等一个人出来。 他要知道那人是谁…… 就在他奋笔疾书之际,那道熟悉的气息在考场内出现了。虽然很淡,几乎不可闻。 顾祈安能闻到血丹的气息,有人服用了那枚血丹。他与血丹之间的牵扯太深了,深到刻入骨髓,别人乃至修士都不一定能察觉到。 但他能! 他能闻到那血丹内所蕴含的血腥味。 能闻到血气中有那怀抱幼婴的妇人气息,能闻到老人的气息,能闻到剑客的气息……酒馆掌柜的气息……还有那个渔夫的气息…… 和……烟儿! 还有所有暗道洞穴内的残魂气息!这是他永远不会忘怀的痛。 这些熟悉的气息勾起了他那痛苦不堪的回忆。 那是由无数条人命,形形色色的可怜人用性命为代价,被迫炼制而成的血丹! 只因为有富家子弟想要入道。 那夜的一道道亡魂浮现在顾祈安脑海,一声声不甘又无奈的,凄惨的哀嚎响彻顾祈安的神魂。瞬间惊得他识海内波涛汹涌,识海内的星辰闪耀不安,那片花海也是暗淡无光…… 似乎,原本死寂的识海活了过来一般,花海中央的惨白长剑也发出阵阵灵力波纹。 一道圣洁又妖魅的倩影被惊醒,看着这星光明灭,花海飘摇,哀声遍野的一幕亦是低头垂首,暗暗握紧了拳头,神情低落。 若是要干仗……我自会与你共战。 顾祈安安静地等茶上桌,脸色平静,看不出他心里所想。 入秋时分,天已经凉了起来,滚烫的茶壶上有氲氲热气飘起。 老摊主白发苍苍,谦卑地把煮好的茶壶端到顾祈安面前,整个人都在轻微发抖,可端着茶壶的手却是愈发稳重。看着顾祈安那精致的血纹长袍,紧张至极。 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人看着是那么地心疼。 老摊主实在是想不明白,这看上去华贵的少爷为何会来自家这个小破旧茶摊吃茶,按说应该去更加奢华高贵的茶楼才是,再不济也应该去茶馆吃茶。 为何…… 他想不明白,也越发的小心翼翼,谨慎担心。害怕一不小心惹恼了眼前这个少爷。 他害怕顾祈安和那些豪绅贵族的公子小姐一样,以闹事取乐,为的就是看他们这些底层百姓的乐子而来…… 顾祈安秀气的脸庞面无表情地递过银子,老摊主却颤抖着身体惶恐万分不敢去接。 “少爷来喝茶,那是给了小老儿的面子,是我这茶摊之幸,哪敢收少爷的钱……”老摊主弓着年迈的身躯,惊慌失措道。 顾祈安闻言一愣,转过思绪看向老摊主,见他如此的卑躬屈膝,顿时反应了过来。 这是怕受了欺辱,也是……受怕了欺辱啊…… 叹息一声,顾祈安伸进钱袋掏了掏,里面全是师姐给他的银子,也……全是银子。 没有碎银。 又是一声叹息,顾祈安抽回手来,把手中的银子塞到了老摊主骨节分明的皱巴巴的手中,没有言语。 他已经认清了现实,他帮不了所有人,也管不了所有的不平事。 有人在的地方就没有公平而言。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有人谨慎地活着,有人却已经化作萤火飞向了天际…… 顾祈安端起茶壶,给自己斟满了一杯。 路边小茶摊的茶水果然不同于别处,比茶楼茶馆的要差上许多,茶水的苦涩中带着点回甘。 顾祈安不会品茶,但他认为还是比院长的那杯茶好些,至少这茶还有点回甘不是吗? 院长那茶……一言难尽。 茶香自然也是有的,只不过淡上许多。 而且,这街边的茶,也不是让人品的,多是赶路人行色匆忙,闲暇时刻粗略地来尝一口解解口渴罢了。 品茶之人自然是都去了茶楼。 顾祈安只品尝了一口,便没有再喝了,并非喝不惯,而是觉得无味。 心中无味,便是仙浆玉液,喝来也是寡淡。 他如同一个入定老僧一般,这一坐……便是一日。 天色转黑,壶中茶水也已经凉了。 顾祈安给的银子很多,老摊主也给他换了几轮茶。可见顾祈安手里一直握着最开始只抿了一口的那杯茶,也就不再换了。 许是风光正盛的少爷也有烦心事吧……老摊主看着枯坐的顾祈安,卑躬着身子无奈摇头叹息。 天色昏沉,斜阳西落,仅剩的一丝余晖映得云边呈现暗红色的霞光。 终于陆续有考生从考场内走了出来。没有几个像顾祈安一样,寥寥草草就交了卷的。 十年寒窗,虽是秋闱,却按春闱选拔,一朝会试,为的就是今天,人生的转折便在今日。 谁又甘心寥寥收场? 除了顾祈安…… 人群涌出,顾祈安频频摇头,忽然他眸子一凝,目光死死地盯着一个人! 血丹的气息浮现,顾祈安看清了那人…… 那人面色红润,精神饱满,一身华贵衣裳衬出他的不同凡响,脸上抑制不住的笑意,似乎是心情颇佳。 他走过顾祈安所坐的茶摊前,上了一辆华贵的马车,向着城东行去。 顾祈安起身,放下了他握了一天的茶杯,远远地跟在马车后面,不让其离开自己的视线当中。 许是要入冬了,秋天的夜来得格外的早,当那辆马车停下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只有那屋檐上悬挂的灯笼亮着微弱的烛光,照亮着那块牌匾。 顾祈安摇了摇头,转身向回走,投入到了黑暗当中。 他认得身上残留血丹气息的人,也认得那辆华贵马车,更认得那官邸门口牌匾上那盛气凌人的字! 柳府…… 而那人正是在他卖画之时屡屡针对他的神经病——柳风。 黑暗当中,顾祈安的双眼闪烁着意味不明的神色。 户部尚书之子么? 你怎么敢! 与鬼纠缠,因果太深,不得善终…… 顾祈安不傻,经过那日城南一事,他也明白,自己的识海,识海里的谢必安和那片诡异的花海,似乎都连接着一个不可名状之地…… 他不敢问,也没有表现出来,可却不能忽视。 他害怕这诡异之物,会让自己万劫不复,这个局实在是太大了,他有点摸不清了…… 我只是个路人罢了…… 可既然接了这因果……那便又我来……替你们报仇吧! 看書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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