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茸瞬时激动起来，眼睛瞳孔逐渐泛红。
即便在心里告诉自己很多次，不过就是一死，没必要看的那么重，但是等回过头，看见那些小妖尚且稚嫩的脸庞后，心里又会忍不住生出心酸和无力感。
他身为族长，却连护住他们都做不到，还谈什么领导整个村落。
柯云垂眸不语。
他又何尝不这样想。
他懦弱了那么多年，逃避了那么久，害的族人跟着自己受了不少的委屈，如今却连他们的性命也护不住。
他算什么少主？
不过是一介废物罢了。
连自己的命都护不住，怎么护他们。
他轻轻扯唇，笑容讽刺。
“那你说我们能怎么办？”
他忽然抬头，眼睛完全不似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瞳孔布满红血丝。
“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声音忽然沙哑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苦涩笑道：“我们根本无力挣脱，不是吗？”
鹿茸的声音跟着戛然而止。
深深的无力感顿时蔓延全身。
如果他们身上还有妖力，是不是就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如果打从一开始就认清现实，将这些小妖给护送走，保全村落最后一批血脉，是不是结果会不一样？
鹿茸忽然迷茫了，瞳孔涣散，没了焦距。
他们实在是太弱了，弱到手上没有武器的话，就连一只蜗牛妖都打不过。
自被放逐到此地，他们颓废沮丧，荒废了太久，这些年除了会互相争斗地盘，什么都不会。
现在这样的窘境，亦是这么多年他们荒废的结果。
鹿茸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不敢抬眼看，怕看见其他妖祈求渴望生存的眼睛。
更害怕看见他们眼里对自己的怨恨和仇视。
是他没有履行好一个族长的责任。
“大人，你无需自责。”忽然，一个小妖站了出来，“士可杀不可辱，我们虽然害怕，却也不是那等贪生怕死之辈。”
“与其被他们当做祭品投入那阵法，倒不如我们自我了结，总之绝不能便宜了他们！”
他眼神坚定，充斥着视死如归。
“对，士可杀不可辱！”
“士可杀不可辱！”
“不就是死吗？有什么好怕的！咱们就算死了也不能便宜了他们！”
众妖瞳孔猩红，纷纷激动起来。
他们不能决定自己的生，但总要把死掌握在自己手里。
这辈子遭受的苦难已经够多了，现在就连最后一点价值也要被榨干，他们已经受够了！
士可杀不可辱，凭什么便宜了那些人类？
就算死，他们也要死在自己手里。
见所有妖目光坚决，视死如归，鹿茸愣在原地，眼眶微红，眼泪欲掉不掉。
“是我鹿茸对不住你们。”
他忽然笑了起来，心中释然，抹开眼角的泪。
深吸一口气，他眼神坚定，再抬头时脸上俨然多了几分坚毅：“好，士可杀不可辱。”
“即便不能掌控自己的生，我们也不能便宜了那些人。”
“就是要死，也是死在自己手里！”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掷地有声，眼眸犀利，已然下定了决心。
虽然他们的尊严早就已经在被放逐那日被撕得粉碎。
但至少在最后，让他们保全最后的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