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都是来砸场子的
苏秦看到诊桌后面坐着一个年轻男子，微微一愣。
他有过目不忘之能，不仅是对书本，对人也是如此。
沐阳，不是秦院正的徒弟吗？
“你，改投凌大夫门下了？”
苏秦含笑问道。
沐阳：“……”
不是说苏公子为人最是温润了吗，这怎么，出口伤人呢？
这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未经允许，另投师门，那是要受到谴责，为世人所不齿的。
而且……
“苏公子，凌大夫的年纪还没有我大呢！”沐阳黑着脸。
“学无前后，达者为师。”
苏秦尊重的是学识，而学识，与性别和年龄无关。
沐阳举手投降，苏秦这口才能舌战群儒，他保持沉默就好。
“凌大夫呢？”苏秦的眼睛在百草堂转了一圈，都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儿。
眸光微暗。
“行踪不知，归期未定，只暂且把百草堂托付给我了。”沐阳对凌薇的去向守口如瓶。
但凡与皇室有了牵连，都是不能说的秘密，
这点儿自觉他还是有的。
“病人也托付给你了？”苏秦长眉聚拢。
“是，我还应付得来。”沐阳对自己的医术还是很有自信的。
他是太医院最有前途的大夫，是秦院正的衣钵传人。
苏秦默默在他面前坐下，干净修长的手放在了脉枕上。
“我要参加今科的秋闱考试，凌大夫答应过，确保我的身体能够支持得住。”苏秦的声音跟人一样，淡雅如菊。
沐阳的笑，僵在了脸上。
苏秦得的是绝症，他师父都束手无策。
这不是来看病的，这是来砸场子的！
“苏公子，百草堂是凌大夫的，您难为我没用。而且即便砸了招牌，也跟我没有关系。我在这里，只出力，不受益的。”
沐阳不慌。
砸了才好呢！
他不用操心受累了。
他承担着大夫的职责，却连伙计的待遇都没有。
“知道你没这个本事，只是她临行之前，对我的病情不曾有过交代吗？”苏秦温声询问。
再气人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你都没有办法挑理，甚至不能生气。
因为，人家不过是实话实说。
沐阳一拍脑袋，是他忙糊涂了。
“您稍等，我去去就来。”沐阳急忙走入后堂。
出来的时候，手里握着两个不同颜色的瓶子。
“凌大夫说了，这个白色瓶子里的是苏公子日常的用药，这个青色瓶子里的装的是急救的药物。您带在身上，关键的时候可以保命。而且，她还说了，让您量力而行，没有什么比身体更重要的了。”
沐阳转述凌薇的叮嘱。
秋日午后的太阳，透过窗子映在苏秦略显苍白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温暖柔和的光芒。
他薄唇边，浅浅的笑意，催动了百花。
沐阳两只眼睛不动了。
淡笑化融千处雪，明眸停驻万星光。
苏公子原来竟然是一位如此飘逸出尘的美男子。
“沐阳，若是能够留在她的身边，是你莫大的福气呢！”
苏秦小心翼翼的把两个瓶子收好，告辞而去。
沐阳看着那道颀长瘦弱的背影，摇头失笑。
病人留在凌薇的身边，那是福气。
他留下来，那就是受夹板气的。
只希望她回来的时候，话付前言，能把那开肠破肚的医术教给他就行。
忙碌了几日，这一天下午，百草堂难得的清净，送走了两三个病人之后，沐阳泡了一壶茶，一个人享受着这安静的时光。
快打烊的时候，一个年轻人左顾右盼之后，才悄悄的溜了进来。
沐阳一愣，这人是看病的还是做贼的啊？
怎么看着鬼鬼祟祟的呢？
沐阳立刻站起身来，这屋子里有些药材是很珍贵的。
那人看了沐阳一眼，问道：“怎么没有人？”
沐阳：“……”
“难道我不是？”他指着自己的鼻子问。
“哦，我是说看病的大夫。”那人歉意的一笑。
“我就是。”沐阳慢腾腾的坐了下来。
“凌大夫呢？”那人疑惑的问道。
就这么被无视了，沐阳心里很不舒服。
宫里的娘娘们，对他都没有这么轻慢。
“如果是看病，找我就行。如果寻人，无可奉告。”沐阳硬邦邦的说道。
他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人。
“我的病，只有她一个人能治。她，明天在吗？”那人很执拗的问道。
“明天不在，后天也不在，她什么时候回来，我不清楚。你如果不是急症，就先回家去吧！”沐阳直接下了逐客令。
那人神色一动，继续追问：“她去哪里了？”
“不知道！”沐阳垂下了眼皮，不想再跟这个人说话。
病不择医，他不会对凌大夫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吧？
自己虽然态度冷淡，实则是为他好。
如果，这要是靖王在场，他怕是没有什么好下场了。
那人坐了下来，把胳膊伸到他的面前。
他的病情有了好转吗？
沐阳几根手指按在他的脉搏之上，很快就收回了手，冷着脸子说道：“阁下可是来寻开心的吗？你身强力壮，哪里有什么病？莫不是看凌大夫貌美如花，想借机接近她吧？我告诉了，快死了这条心吧，如果被靖王殿下知道了，你性命难保。”
他判断的没错，这人果然是个登徒子！
那人眉头一皱，他这病，还真就只有凌薇一个人能治了。
“你这医术跟凌大夫相比判若云泥，她不在的日子，这百草堂还是暂时歇业吧，免得坏了她的名声。”那人同样也冷着一张脸。
这个大夫，本事不大，脾气可不小。
沐阳气得脸红脖子粗，他承认他是不如凌薇，但是也只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云泥之别？
这不仅是臊他呢，而且是连整个太医院都看不起啊！
“我是太医院秦院正的弟子，我不配坐堂问诊吗？”沐阳的手指都快戳到那个人的脸上了。
那人岿然不动，只斜了沐阳一眼。
“搬出别人来炫耀的，就是自己还没闯出名号。”
太医院的秦院正他知道，这个可能是未出徒的吧？
沐阳生生的被气笑了。
对对对，打了孩子娘出来，是孩子没本事。
不过，看他这样子，年纪轻轻的锦衣华服，又何尝不是靠着祖宗的余荫呢？
他有什么资本指责自己啊？
“敢问公子高姓大名啊？”沐阳语气不善的问道。
“徐瑾瑜。”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