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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周景澄摸了摸突然发痒的鼻子。
“谁想我了？”
正想低头继续抄病历，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冽的男声。
“可能是我？”
周景澄被吓得一激灵，“不是！你又没和小笙一起过来，为什么不走正门？”
“我特意没锁诊室的门！”
这人是翻墙翻多了，都习惯成这样了？
裴行末拍掉裤子蹭上的白灰，“惯性思维。”
“啧——”刚想吐槽，周景澄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裴行末刚说了什么，“你说想我？”
周景澄隔着三层衣服，搓搓手臂的鸡皮疙瘩，“小笙才出国一天，你就变态了？”
“是想你。”
裴行末呵呵冷笑，
“想揍你。”
要不是周景澄非要他今天过来医院，他上午就能开完会，下午直飞y国。
但因为要配合周景澄的时间，他上午开了半场会，过来医院，下午还有半场，最晚也只能晚上飞。
看得出来裴行末心情一般，周景澄没继续开玩笑，“知道你独守空闺心情不好，送你份礼物。”
这东西本来是上次应该给的，奈何上回裴行末跑得太快。
这般想着，周景澄拉开抽屉，从里拿出一个相框。
裴行末看向相框。
里面嵌的不是照片。
是一张写了他的电话号码……好像还过了塑的纸……
“这是什么？”
裴行末没厉害到看一串数字能认出傅笙的字迹。
周景澄郑重地把相框递过去，“你是理解的，出于职业素养，我不能跟你明说我跟我的病人聊了什么。”
裴行末神色莫名。
“我只能告诉你，这代表了选择，代表了希望的曙光。”..
周景澄越说，眼珠子越亮，
“以后你和小笙再因为裴衍之而萌生误会，你看看这一串号码，然后，别再觉得裴衍之是小笙的首选项。”
周景澄已经在遵守职业道德的前提下，尽量说得很明白了。
他觉得裴行末能听懂。
接过相框，裴行末的心尖在颤。
他听懂了。
如果周景澄没有故意误导他，周景澄话里的意思就是——
这串号码是证据！
是笙笙在他和裴衍之之间二选一，他是获选人的证据！
心忽然就像沸腾的汽水一般。
泛着甜意。
双手抓着相框，裴行末抬眸，郑重颔首，“多谢。”
周景澄本来可以不告诉他的，可周景澄还是把东西交到了他手上。
傅笙的病情的任何变化，都对他极其重要。
周景澄摆了摆手，“不客气，我就一个要求——”
裴行末接话，“——别让笙笙看到。”
“对！”
毕竟在傅笙的视角，他和裴行末只是认识，不熟。
“我听说小笙跑y国去了，避免出现狗血误会，我才想着尽快把这东西给你。”
y国有谁，周景澄清楚得很。
裴行末神色淡然，“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不会见面。”
周景澄和裴行末都不知道，偏偏就是出意外了。
傅笙和裴衍之不止见了面。
她还问了他一个算得上出格的问题。
等着他回答。
傅笙敢用爱来发问，而不是喜欢。
是因为她敢断定，在她眼瞎耳聋的时候，裴衍之一定是爱她的。
至于后来为什么不爱了，傅笙不得而知。
办公室内的空气都是紧绷的。
顿了两秒，裴衍之垂眸，“不是。”
傅笙怔了怔，“那是什么时候？你最爱我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裴衍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由理智止住话头，“那已经不重要了。”
听出他的拒绝回答，傅笙抿着唇，眼底黯然，“也是。”
“其实说到底，还是我没有你的事业重要，无论什么都得为你的公司让路，包括你自己的身体，包括我。”
她以为能让一个事业狂，放下工作照顾她一年，已经够可以了。
结果是她一厢情愿。
裴衍之低垂着眸，没有解释。
傅笙深呼吸，“小叔，文瑶姐跟你说了什么？”
裴衍之皱了皱眉，如实回答，“她结婚了，不会再爱我了……我们以后依然可以是朋友……幸好只等了我十年……我何德何能……”
傅笙听进去这些话。
心想她文瑶姐还是心软。
其实可以更狠的。
做了半分钟心理建设，傅笙发现她没资格说罗文瑶。
她挺直脊背，不避不让看向裴衍之，“我也结婚了。”
她努力控制，不让声音抖得太厉害，“我也不会再爱你了。”
“你依然是我的恩人，以后你找我帮忙，无论能不能帮到，我会倾我所有去帮你。”
傅笙把文件袋抱入怀里，
“我比文瑶姐幸运点，只浪费了八年。”
“裴衍之，文瑶姐一定没后悔，但我是后悔了。”
咬了咬牙，傅笙噙着泪，扬起一个阳光灿烂的笑，
“如果当初，救我的人不是你就好了。”
裴衍之始终安安静静看着傅笙，眉眼清冷，只少许的温和挂在唇角。
他就看着她的情绪一点点溃败，想拉她一把。
理智却硬生生将他拉扯住。
告诉他，他没资格。
“我……”
傅笙不给裴衍之说话的机会，“合同我会带给余皓。”
她敛了笑，起身，“沈易还在停车场等我，我得走了。”
裴衍之的心像是浸泡在冬季的冰水里。
冷得有点发疼。
连带着他的手指都有些僵硬。
但他什么都不能说。
手背的青筋凸起，他假装无事般勾了勾唇，“我送你。”
傅笙没有拒绝，于情于理，裴衍之确实应该送她。
婉拒了裴衍之要送她到停车场的提议，傅笙在一楼和裴衍之说了再见，自己一个人往停车场走。
沈易就在车子附近等，哪都没去。
看到傅笙苍白着脸回来，沈易接过她手里的文件袋，拉开后座的车门，
“笙姐，我订了希巴莉总部附近的餐厅，我们吃完午饭再过去希巴莉开会，时间完全来得及。”
傅笙弯腰坐进去，按着生疼的太阳穴，“可以。”
沈易不免有些担忧，但也什么都没问。
关上后座的门，他坐到驾驶座。
傅笙靠着座椅，闭上眼睛。
她不想吃药。
撑了十分钟，太阳穴的痛蔓延至后脑勺。
傅笙撑不住了，轻声拍拍沈易的肩膀，“把药给我吧。”
“好。”沈易一手搭着方向盘，一手从暗格拿出药瓶，往后递。
傅笙接过。
吞了两颗药，傅笙握着药瓶，继续闭眼休息。
希巴莉总部附近的高档餐厅就那么几家。
临近股东大会，需要参会的人都往这边赶。
在餐厅偶遇熟人的概率不小。
温妮到处碰运气，没想到真让她看到了傅笙。
一家环境清幽的和牛料理店。
傅笙和沈易坐着四人卡座，面对面而坐。
温妮揉了揉脸，弯出天真无邪的笑，蹦蹦跳跳走到座位边。
一屁股坐在傅笙身边，她一把抱住傅笙的手臂，撒娇，“傅！好巧！”
她小嘴叭叭，什么都讲。
然而她没能叭太久。
心头的警铃大作，震得她发虚。
不对劲！
傅笙平时虽然强势，但大多数时候是温柔的。
对她更是有种对不懂事小孩的纵容。
此时此刻，傅笙浑身上下都在冒冰碴。
温妮说的话，傅笙会接，就是接话的神色要笑不笑的，像藏着刀子。
温妮越说越小声，越说越茫然。
就在她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沈易起身，“我的手机没电了，我去借个充电宝。”
温妮一激灵。
匆匆找理由跟傅笙说了一声，她追上沈易。
走得远了，温妮小声问，“傅今天是怎么了？”
沈易似笑非笑瞥了她一眼，冲她竖大拇指。
温妮：“？”
什么意思？
她更慌了。
沈易没卖关子，压低嗓音，“笙姐在感情上受了点小挫折，心情非常不好，一点就炸。”
“我都不敢跟笙姐说废话，怕惹得她心烦，你倒好，吵了她十分钟。”
温妮：“……”
这种大事为什么没人通知她？
“谢谢。”闷闷道谢，温妮转身离开。
沈易带着充电宝回卡座。
傅笙没看到温妮，眼里划过一丝错愕，“吓跑了？”
还有这种好事？
沈易摇了摇头，“没有。”
温妮不是往店门口走的。
果然！
没过一会儿，温妮端着一份牛排回来。
她还是坐在傅笙旁边，隔开一个拳头的礼貌距离，乖巧至极，“我也没吃午饭，一起吃，吃完去公司准备开会。”
傅笙微微侧目，“嗯。”
温妮没再开口，专心吃东西。
这还是傅笙认识温妮那么久以来，温妮待在她身边，话最少的一次。
傅笙若有所思。
以后实在不想听温妮说话，或许可以假装生气？
沉默地享用完午餐，他们三个人结伴去公司。
傅笙没心情交际，径直走到会议室，在贴了她名字的椅子坐下。
沈易不能参会，留在会议室门口。
正想找地方坐着等，他被人团团围住。
将他包围了的人叽叽喳喳问。
“傅笙怎么了？”
“她怎么黑着脸？谁招惹她了？”
沈易看这一个两个怂哒哒的样子，莞尔一笑，“笙姐心情不好，没什么大事，你们别招她，她不会揍人的。”
他们扭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幸好我没去打招呼。”
“我也没……”
唯一去招惹傅笙的大冤种气得磨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