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回来？”黄耀辉问道。
“死不了就回来咯。”
“死了也要回来，我等你。”
林锐将瓜皮以打水漂的手法扔地远远的，懒洋洋道，“死了又怎么回来啊。”
身下藏着的刀子被黄耀辉抽走，上面还带着林锐的血迹，和林雪莉的指纹。
“被自己亲妹妹捅了一刀，感觉肯定不好受吧？”
“万幸我妹妹不叫铁锤，没把我的肠子捅出来......额啊，嗯......”
林锐强装镇定，但伤口痛楚非常人所能忍，终究还是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警察和你妹妹联系，你妹妹真的大义灭亲，但这一刀可不在计划范围内。你还想着帮她隐藏证物。
诶，你妹妹刚才到底有没有叫你逃跑？”
“......当然叫了，毕竟是亲妹妹。”林锐的眼中起了大雾一样的飘渺。
黄耀辉知道并没有。
有时候自欺欺人也是掩盖伤痛的一种办法。
经过长久的无言和深思熟虑之后，黄耀辉缓缓道，“要不要，我告诉你的家人你真实的身份？”..
没有人回答他。
林锐已经枕着他的胳膊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形成浓密的阴影，眼尾还溅了几滴已经干涸的血滴。
呼吸平稳，面部肌肉松弛，看来没有做噩梦，只是眉头微皱，不知道是不是伤口作痛。
黄耀辉叹了口气，光荣在于平淡，艰巨在于漫长。
没有光荣与希望，一个人能在黑暗里踽踽独行多久？
林锐一举捣毁了孙氏犯罪集团，但不会有任何人来表彰他。
甚至他现在已经是全国悬赏五十万的通缉犯了，报纸上和新闻上都会对他的“罪行”进行详细报道，之后不知多久时间内，他会成为众人谩骂的对象。
林锐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什么，像是梦话，一闪而过。
黄耀辉听清了，林锐说的是“不用。”
其实他根本就没有睡着。
星月寂寂，人心孤怆。
人生最悲伤的事情不在于有悲伤，而在于发现悲伤的事不能够和世界上任何一个人分享。
林锐手撑着地，慢慢从地上坐了起来。
“你要去干吗？不要命了吗？”
“这点小伤，根本不必放在心上。
刚才小胖在手机上给我发了个定位，多半他遇到了什么危险。”
黄耀辉疑惑，“仅仅凭一个定位？会不会太草率？”
林锐笑了笑，“你要是在我这个烂地方混上两年，你也就什么都明白了。
越是危险的事情，往往只有短短几个字。
如果是嘻嘻哈哈，全是废话的，那就说明根本就不必担心。
好了，不和你罗嗦了，说不定再耽搁上几分钟，我就成了孤家寡人了。”
因为成为通缉犯，所以还是一定要保持低调，黑色鸭舌帽仍旧戴在林锐的头上。
小胖发的地址在一个大排档。
林锐透过窗户看里面，每个人都坐在座位上，看上去没有什么腥风血雨。
但他看到第二眼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事情有些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