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顾言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稳，沈意不动声色地勾起了嘴角。
接下来的时间，他没有再开口讲话，也没有带给顾言任何的提醒，只是静静地看着顾言的方向，让他自己思考。
想来想去，顾言都没有想出什么，他只是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加快。
血液加速流动，同时给他带来了一种很奇怪的情绪，也是一种很陌生的情绪。
这19年中，顾言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情绪，一时之间，让他感到有些惶恐，也有些不安。
他皱紧了眉头。
还是想不出来，顾言顿时有些泄气，脑子也因为思考，感觉到有些疼。
好烦啊。
而让他感到烦躁的始作俑者，就坐在他的面前，不解释，也不开口说话。
周围还是一片黑暗，他也看不到沈意脸上的表情。
顾言生气地推了一下沈意的肚子，但握着他衣角的双手，依旧没有松开。
“好了，”沈意轻笑道：“不逗你了。”
他抬手往自己左手边的方向，在被子上摸索到了自己的手机。
沈意半捂着手机拿了起来，床帘里面顿时亮堂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凌晨两点半。
发现顾言的脸上浮现了一丝困倦，沈意轻声问：“困了吗？”
顾言的脑海里全部都被：“沈意为什么会对他这么好”这件事情装满，全然忘记了前不久的噩梦，也没有了恐惧感。
现在听到沈意这么问，他确实感到有些困了。
昨晚有些失眠，好久才睡着，睡着后又做了那样的梦，顾言现在的精神很是疲惫，但他又不想自己一个人在这里。
一时之间，顾言没有立刻回答沈意的问题。
沈意没有再说话，他将手机放在角落，用顾言床上的玩偶半掩着照明，接着他准备站起身。
“你去哪？”
顾言一脸紧张地拉着沈意的衣角，不让他起身离开。
沈意无奈一笑，低下头望着顾言的眼睛，轻声回答道：“去帮你倒杯水，你的嗓子有些哑，不渴吗？”他问。
顾言使劲地摇了摇头。
还好，他还不怎么渴。
反正，他就是不想让沈意离开。
沈意见状只能继续坐下，“那你睡觉？”他又问。
这次顾言没有摇头，他现在好困，但又不想让沈意离开。
想到刚刚他没骨气地趴在沈意怀里哭，顾言居然并没有感觉到有多尴尬。
反倒与沈意的关系亲近了许多，现在眼里也无意识地流露出了，对他的依赖。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看起来有多么的……
嗯……可爱……
沈意好笑地低头，望着顾言紧紧拉着自己衣角的双手，他望着顾言的眼睛，开玩笑地问道：
“想要我陪着你睡觉？”
听到这句话，顾言一时有些犹豫。
他从来都没有和陌生人，在一张床上睡过觉，小时候爸爸妈妈会陪着他，直到他睡着了，他们才会离开。
后来稍微长大了一点，小叔叔偶尔会陪着他一起。
现在……
他抬头看着沈意，在心里思考着一起睡觉的可能性。
他们是朋友，还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也不是不可以。
顾言抬起屁股往墙边挪了挪，然后松开了左手，望着沈意，接着用手往自己旁边空位处的被子上，轻轻地拍了拍。
眼里的意思很明显，可以，位置都你留好了。
沈意的目光一顿，身体也有些僵住，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有想到顾言居然就同意了？
他不知道，他面前的男人，喜欢他，并且意图想对他图谋不轨。
他也不知道，他现在这个样子，眼尾因为哭泣而泛红。
因为太困，他的眼里湿漉漉的，身上穿着的蓝色睡衣，更加衬地他的皮肤白皙。
以及他刚刚发出的邀请，对于自己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沈意现在有些想拍自己一巴掌，真的是，自己给自己挖坑。
他的脑海里仿佛出现了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不可以，不能够……
一个说，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
沈意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嘴里的软肉，伤口的刺痛，拉住了他逐渐有些失控的自制力。
“不用……”
才说完这句话，沈意就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
顾言也一脸疑惑地望着他。
沈意低咳了一声，才继续解释：“我还不困。”
生怕顾言还要继续邀请，沈意赶紧小声与他商量：“我陪着你，你睡着了我再离开，我就在旁边的床铺。”
顾言思考了一下，才点头答应。
也行，爸爸妈妈也是等他睡着了才离开的。
他困倦地打了一个哈欠，眼皮也慢慢往下垂。
沈意见状连忙帮着他躺下，并将被子给他拉好，接着就坐在了一旁。
看到他就穿着睡衣，顾言小声地说：“你也盖。”
他担心沈意会冷，毕竟前不久沈意都感冒了。
“没事，”沈意开口拒绝，“不冷。”
相反，他现在还有些热。
沈意垂下了眼皮，长长的睫毛，遮盖住了他眼里翻涌的情绪。
躺下后拉着沈意的衣角有些不方便，顾言想了想，于是松开了右手，改为左手抓着，途中再次碰到了沈意的肚子。
沈意僵硬着身体，长呼了一口气，只能随他，“睡吧。”
顾言点了点头，接着闭上了眼睛。
马上要睡着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刚刚冲沈意发脾气这件事，自己还没有道歉。
顾言想要睁开眼睛，但此刻他的眼皮好像有些沉重，根本抬不起来，他只能挣扎地开口说了一句：
"……对……不起……"
声音很小，要不是沈意一直将视线放在他的脸上，都不会听到。
顾言不知道沈意说了什么，或者，他什么也没有说。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旁边有人靠近了一些，接着那人的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知道是沈意还在陪着自己，顾言放心地睡着了……
沈意收回了放在他头上的手。
就算是睡着了，顾言的双手依旧拉着他的衣角，沈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他抬眼望着面前，距离不到自己10厘米，顾言那乖巧的睡颜。
一时之间，沈意有些出神。
“顾言，晚安，好梦。”
他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