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寒竹倒地的瞬间,薛定远总算是有了反应。
他手中的长刀哐当落地,脚步酿跄地上前,一把抱住沈寒竹。
他的整个身子都在发抖,看着沈寒竹不断吐血的模样,不知所措。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
沈寒竹不去看薛定远,只是看向一旁早已哭成泪人的薛婉婷。
“婉儿,娘怕是不能再继续陪你了。”
刚说一句话,口中的鲜血再次喷出,鲜血几乎模糊了她的脸。
她笑的温柔,又缓缓看向薛定远。
“阿远,收手吧。你曾经对我说过,只想天下永无战乱,只想守着我和婉儿平平淡淡地过一生,难道你都忘了?”
薛定远摇头,这时他年少时的梦,他怎么会忘?
沈寒竹的话,让他好似想起了从前,他的少年初心。
可这初心是什么时候就开始变了呢?
是南帝!
明明他都已经决定放弃沈寒竹了,只想远远看着沈寒竹便够了。
是南帝将沈寒竹送到了他的身边,只为了他继续效力。
也是在天下大定后,将沈寒竹从他身边夺走!
他怒声道:“都是因为他!若不是他将你夺走,若不是他猜忌,若不是他,我们本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是他人前一套,背后一套,是他夺走了你,是他想要我死!我只是自保,我只是想要再不受制于人啊!”
“你为什么就这么傻?我成了皇帝,你便是皇后,我们的女儿便是公主,这天下便再也没有人能分开我们,再也没有人威胁到我们,再也没有人能将你从我身边带走!”
沈寒竹的气息已经越来越微弱,她伸手,抚摸着薛定远的脸。
“可你的初心变了,你看不到你最爱的国土在流血,看不到百姓在受难,也忽略了与虎谋皮,终遭反噬,若你赢了,那北朝便会倾巢而出,南朝将会被馋食殆尽,百姓将会苦不堪言。
若你输了,追随你的人焉有活路?百姓又会在战火中遭受怎样的境遇?
阿远啊,收手吧,好不好?”
沈寒竹恳求道。
薛定远紧紧握住沈寒竹的手,眼中有泪,他沙哑着声音:“对不起,我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对不起寒竹……”
“唔!”说话间,一只锋利的银簪刺入了薛定远的胸口。
薛定远定定地看着沈寒竹,这个他最爱,却偏偏想要亲手杀死他的人。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惊了,谁也没有想到沈寒竹会动手。
沈寒竹依旧是笑着的:“阿远,我们一起死去好不好?这样什么都会结束,你也不会孤单上路。”
说着,手上力道加深,簪头又没入了薛定远的胸口几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骑兵的声音。
是薛明善带着兵赶回来支援来了。
薛明善发现了薛定远这边的情况,顿时大骇,高喊:“快!营救陛下!”
薛婉婷一行人也回过神来,各自拿着武器,准备动手。
只是失去了最好的机会,援军来袭,几个武功高强的骑兵迅速上前,只为营救薛定远。
薛定远也回过神来。
他一把抱住沈寒竹,闪身避开薛婉婷一行人的攻击,快速与薛明善会和。
“你将母亲放下!”
薛婉婷腕上银勾蹦出,直击薛定远。
她已经疯了,什么都不管,只想要将自己的母亲留下。
薛定远虽被银簪刺伤,胸口剧痛难忍,动作却依旧迅捷。几乎是在薛婉婷的银勾刚靠近的瞬间,他便抱着沈寒竹,侧身避开攻击,快步与前来援救的骑兵汇合。
几名武功高强的骑兵迅速围了上来,手持长枪,将薛定远与沈寒竹护在中间,抵挡着薛婉婷一行人的进攻。
齐王与太子也迅速率军围了过来,将薛定远的援军死死牵制。
“婉儿,我的女儿,你很厉害,可你已经失去杀死我最好的时机,如今你已杀不了我,咱们绿水青山,终会再见!”
薛定远说完,便命军队迅速撤离。
“母亲!薛定远,你将我母亲放下!”
薛婉婷翻身上马,便要去追。
“穷寇莫追!”
齐王上前。
薛婉婷疯了般道:“我不管,不要拦住我,我要去救母亲!”
“婉婉,你冷静一些!”
“我没办法冷静,我冷静不了!”
薛婉婷挥开齐王想要拉她的手。
就在这时,只觉脖子一疼,薛婉婷瞬间安静下来,整个人软软倒下。
太子上前,将薛婉婷拦腰搂住,报到他的马上。
“她性子急,对母亲的感情极深,只能如此了。”
众人见状,都担心地上前。
太子和齐王将薛婉婷带回,其余的人留下收拾战局。
待薛婉婷醒来,已经是第二日。
所有人都以为她还会闹,却没想到再次醒来的薛婉婷却是出奇的平静。
只是吩咐人去打听了薛定远和沈寒竹的消息后,便再次同众人商议接下来的战事。
“如今薛定远丢掉了最为重要的城池,留给他的已经没有几座城池了,加之又受了伤,正是继续攻城的最好时机。”
所有人都一脸担心地看着她,劝她休息。
薛婉婷摇头:“不,百姓们还等着我们,我们不能停。”
“我们可兵分两路,一路主攻薛定远驻守的主营,另一路扫清其余孤城残兵,断其退路,避免他苟延残喘、寻求外援。”
……
这一场内战,持续了大半年。
薛定远与薛明善的军队被逼得节节败退,西临也充分做到了增援和后备的作用,在战役上发挥重要作用。
薛军最终彻底离开南朝的土地。
内战已平,再次集结所有兵力,调转大军围攻北朝。
北朝也被北漠与南朝边境的兵力消耗不少军事实力,如今南朝一致对外,一时间双方局势焦灼。
薛婉婷亲自带兵作战,坐镇边境。
一时间战阵僵持不下,薛定远也约见了她。
父女俩再次相见,早已物是人非。
“母亲呢?”
薛婉婷一开口便是问沈寒竹。
“死了。”
薛定远的声音低沉,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他一边说话,一边咳嗽,看来是沈寒竹那枚簪子的原因。
“尸身呢?”
薛婉婷冷声道,几乎不带一点情绪。
可袖中的手却是不断颤抖着,指甲几乎没入了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