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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章 身边有鬼的小分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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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深牵着马和银灯一起走,没两步就走到了陆家门口。 银灯回头问他,“你还要住在张家吗?” 景深翻了个白眼,“不住张家还住你家吗?” 然后就见青年停下来回过头,眼睛里竟然带了一丝期盼,那神情不像是假的。 喂喂喂,这他·妈可是犯规啊! 他伸手敲了一下青年的脑袋,“想什么呢!你小子。” “嗷。”银灯被敲了那么一下,叫出声来。 景深啧一声,伸手揉了揉。 “白瓜呢?” 景深一顿,带了些叹息,“走了。” 走了?意思是没了吗? “这样也好,愿望一定实现了吧。” 景深没有搭话,大手压在银灯的头上,银灯看不见男人的表情。 银灯觉得他应该安慰一下男人,却实在没有安慰人的天赋,过了许久也只是闷闷地说,“人的相遇和分离,从来都不是自己说了能算的,所以,在这个时候,过得去,才是最重要的。” 这是他在书里看见的。 男人把手往下挪,捧住了银灯的脸,目光沉沉,“那我呢?” 若我走了,你也会过得去,很快就选择忘却吗? 银灯撞进男人的眼睛里,黑色的瞳孔映照出他的样子,“话是这么说,可很多人,并不这么做。这世界上,也有很多人和事,是过不去的。” 男人的眼睛亮起来,像得到了蓄谋许久,梦寐以求的东西。 他笑起来,嘴角勾出好看的弧度,捏着青年的肩膀微微弯腰与人额头相抵,喃喃道,“这样就好,这样挺好。” “阿离。” 银灯一愣,扒下男人的手回头,就见陆允站在门口,一身深色长袍翻涌着,眼神像是要吃人。 景深抬头,对上陆允的眼神,那里阴沉沉的,看着他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父亲。” 陆允转头上下扫了一遍银灯才开口,眼睛里的温柔要溢出来,“回来了就回屋子吧,外面太阳大,你身子弱,别中暑了。” 前后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对比不要太明显。 银灯回头去看景深,景深对他笑着点头。 “阿离。”陆允催促起来,从银灯回头,他就不悦起来,眉头微皱。 “哦。”银灯连忙回答。 看着青年走进去,景深的笑渐渐失了感情,他与陆允对视,丝毫没有落下风,“陆伯父。” 伯父?陆允眉角一挑,露出厌恶的表情,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棱角冰冷。 “景大人既已离开,又何必再回来,纠纠缠缠。” “陆伯父说笑了,景某去哪里,是自由。”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这亲戚,不是谁都能攀的。” 景深闻言露出一个恶劣的笑,说来不知为何,莫名地不喜欢这个人。 “攀不攀,还不是陆老爷您说了算的。” 陆允眯了眼,透出锋利,咬着牙警告,“你敢。” 景深的肌肉绷紧了,就在那一瞬,他察觉到了浓浓的杀意。 果然…… 他可以理解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控制欲,但是,那种溺爱和掌握的尺度早就超过了父子的界限,反而更像是一个人对自己的所有物做出支配的行为。 就像是,我的头发想怎么搞是我的事情,剪了也好,盘了也好,就算你夸它闪耀明亮,迷恋于它的光泽弧度,再喜欢,你都没有资格来插手。 这种感觉,让景深很不爽,身体深处有什么翻涌起来,更加剧了他的焦躁。 他握紧了手里的刀,扯开一个笑,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拱手道,“那就走着瞧吧。” 第二天,景深在门口等了半天,银灯都没有出来,就算不用脑子想,景深也知道,是被陆允禁止出门了。 等? 景深冷笑一声,怎么可能。 他翻过院子,把刀换到另一只手上,左右看了两眼,快速穿过长廊。 今天天气很好,昨个晚上下了雨,云很多,还有风,一点都不热。 银灯本来是坐在院子里的阴凉处看书的,看到一半儿就睡过去了,书被推到桌子边儿,要掉不掉,刚好保持了一个平衡。 景深注意到,院子外站着几个大汉,还有看起来就精悍的老妈子带着丫头转来转去,这阵仗,跟守什么似的。 跳到院子里,一眼就看见趴在桌子上的银灯了,他的嘴角不自觉勾起笑,神情也柔和起来。 树荫慢慢移过去,阳光落在青年脸上,他不安稳地皱了皱眉。 景深心头一动,伸手撑在桌子上,把青年环在臂膀里,这样,他的心才安稳了一点点。 离这个人越远,他就越焦躁。 回京都的那几天,睁眼闭眼都是这么个人,什么也做不好。 如今靠得近了,那种感觉却没有丝毫减弱。 他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不记得。 这让他烦恼,让他不安。 阴影落在桌子上,阳光被遮挡。 景深看着青年被撒上一层黑色,呼吸乱了,胸口急鼓。 这种把一个人从光明中拉进自己的身下,被自己的阴影笼罩的熟悉的感觉,触动了景深头脑深处的某根线,他的目光暗下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手指已经蠢蠢欲动。 这种感觉,控制不住,就像是有什么在引诱着他。 明明知道自己这样不正常,但是遇上这个人,心中疯狂的念头就压制不住地涌上来。 明明,不过是刚刚才明了了心意,明明,不过才一天未见。 可心中的渴望,却像饿了许久的猛兽压制不住,他好像已经看着这个人很久,盼望了很久,祈祷了很久,失去了很久…… 他的眼睛里充满着占有欲,那一瞬间,他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那种决绝,忧伤,强烈的克制,犹如看着自己唯一的珍宝,他轻轻吻在青年的发梢,浑身颤抖着,不敢僭越一步。 “一步一步,总会走到你身边的。” 银灯睁开眼,胳膊麻了。 他怎么在这里睡着了?也没人叫他。 “醒了?” 银灯抬头,就见陆允坐在桌子对面,手里拿着他方才看的书籍,他直起身子,身上的外套就掉了下去,轻轻落在脚边。 陆允的目光意味深长,他朝着地上的衣服看过去,银灯还在发愣,后知后觉地把衣服捡了起来。 深灰色的衣服,没见过的样式。 银灯的衣服都是陆允看着做的,样式和颜色都是他亲自挑的。 银灯捏着被太阳晒得发烫的衣服,怪不得他睡着觉得热,搞了半天,是有人跑进来转了一圈。 陆允把书合起来,丢在桌子上,砸得茶盏叫了一声。 “家里的监管还是太弱了,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来去自如,今天是给你披了件衣服,明天要了你的命你都不知道。” “父亲。” 银灯抬起头,对陆允这样的语气感到不快,他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会这样,陆允简直就像一个bug,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银灯能察觉到,陆允很厉害,所以他一直都很听陆允的话。 不只是因为和陆允不熟,也不只是因为他是这具身体的父亲,更大的原因在于,陆允这个人让他摸不透,甚至,有些隐隐的畏惧,刻在骨头里的,敬畏。 但又好像很亲切,这种感觉,玄之又玄,说不清楚。 “怎么?要为一个外人,跟你最亲近的人吵架吗?”陆允的声音轻轻的,很温柔。 “我……”银灯看着陆允,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陆允叹了口气,看向天边,那里有残破的夕阳。 他的目光穿透了空间,像是望着未来,看见了什么。 语调很慢,带着慵懒,“阿离,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风声飒飒,就在一瞬间,银灯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喧嚣起来,按耐不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陆允,微微睁大了眼睛,慢慢吐出两个字,“天…道?” “怎么了?”陆允回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向银灯,黑色的瞳孔渐渐转变,透出金色来。 地上的影子也渐渐变了形状,犹如被银灯那声天道唤醒了一般,甚至缓缓浮动起来。 开心?不存在的。 银灯曾经想过很多次,若是他见到天道会是什么样子,可是想是一回事,真正经历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见到了规则的管理与执行者,天道本人。 血液冻了起来,从尾椎冷到了头皮。 天突然黑下来,门前的红色灯笼摇摇晃晃,铜铃猛地颤了一下,青藤伸手捏死一只黑色的残影,厌恶地丢在地上。 小女孩眼神空洞,猛地朝一边看去,消失在原地,随即出现在另一边的窗棱上,手里还捏着左右摆动的黑影。 艳丽的女人抹了一把嘴唇,咒骂道,“切,都发什么疯!” 那些东西,完全地兴奋起来了。 “你怎么……” 银灯看着面前人眼睛的金色越发浓重,慢慢地汇聚成一团青金,比先前猫型的要冷冽得多,高高在上,难以接近。 天道笑着凑近了,“不想等了。”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银灯瞪大了眼睛,什么? “时间太长了,银灯。”天道的瞳孔里倒映着青年的惊讶,他有些愉悦,“银灯,不怎么听话呢。” “我们明明约好的,只要你见到那个人,就乖乖地听话呢。” “可是银灯,不听话呢。是因为时间太过久远,还是因为你见到了那个人,就忘记了约定呢?” 他撩了撩袍子,“又或者是,做人做久了,连带着染上了人的欲望,贪心不足起来?” 银灯把脸别过去,手心里都是汗水,他的睫毛颤抖着,透露出浓浓的不安,“我……” “嘘——我知道银灯想什么,我都知道的。”天道把手指放在唇边,弯了眉角。“毕竟,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亲近地仿佛是一个人了呢。” 多说无益,对着天道,银灯第一次体会到这个词的真实含义。 对着天道思想的碎片与对着本人是完全不同的。 “为什么……是我呢?” 银灯低垂着眼,捏了捏自己的指甲,“为什么,要挑到我呢?我明明,没有什么特别的。” 就连当初,都是天道自己找过来的,那时的他什么都没有,若是没有天道递过来的枝头,他还不知道拖着那永恒的生命在哪里游荡。 天道托着下巴,细细端详,带着薄薄的笑,并未回答。 “你说过,像我这样步入大世界的候选人有很多。”他抿抿唇,有些不解,“我明明,不是最好的那个。” 他甚至不止一次地违背了天道规则,是个任性的,不合格的竞争者。 说到底,他之所以还在这里,不过是为了那点私心罢了。 “你也知道,我本不是冲着你的位子去的,我不过是为了……” “但是银灯——”天道眯了眼,笑得很开心,说出的话却让银灯遍体生寒,“你可是我的眼珠子啊。” 银灯猛地抬起头,心脏快要跳出来,这句话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眼……珠子?! 他不自觉地去瞧天道的眼睛,那里明明亮亮地缀着两颗金色。 垂下眼,轻轻松了口气,在心里笑自己太把天道的话当真了。 一只手伸过来,银灯猛地往后退,动作之大,让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天道把手收回来,“你出汗了。” 银灯僵直着身体,感到自己胸口有些疼痛,恍然发现自己很久没有呼吸了,他深深喘口气,扭过身子背对着天道,闭闭眼,汗水从鬓角落进草丛里。 天道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丝丝缕缕的黑色,“你怕我。” 不是问句,是肯定的语气,银灯一愣,他反应过激了。 “你不该怕我。”天道的目光紧紧落在银灯身上,“我们应该是最亲近的人,你不该怕我,银灯,你不该怕我。” 眼珠子若是与眼眶不和,身体会很不舒服,很不舒服。 “不是怕。”银灯喘过气,慢慢转头。 对,不是怕,说是怕,倒不如说,是一种强者对弱者的压制,那是一种骨子里的臣服和命令。 可银灯不想这样,或许是身体的反应和灵魂意愿相背离,所以才会反应这么大。 “我只是,不习惯。” 天道挑起眉头,他的心里明亮如镜,“不习惯?那你习惯谁?那块石头吗?” 银灯一愣,天道看着他又叹口气,“银灯啊,你不能总是这样,你为什么就认准了他?” 银灯捂着胸口的手慢慢放下来,他从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只是,一味地觉得应该这么做,所以他就这么做了。 “或许,是因为我所遇见的所有人都待不久,只有他,待在我身边的时间最长。”天道听到青年这样说,“只有他是特别的,只有他是不一样的。” 天道一愣,没想到银灯对于那个人的印象和依靠是这么来的。 银灯是个极端慢热的人,外表看起来多么的热情开朗,那也是表面,要走进他的内心,刨个坑,再把自己埋进去是很难的一件事情。 对待银灯这种人,只有不断的骚扰刷存在感,和及其长情的陪伴才能奏效。 他们认为自己感情淡薄,为自己扣上薄情的帽子,对待感情分外小心翼翼,拿不起,放不下。 天道感觉到银灯翻涌起来的情感,按上了银灯的头,“是我的错,银灯,是我的错。” 他应该早点想到的,人是一种奇怪的生物,他们只会在时间的堆积中越发地难以离开另一个人,尤其在双方都无所依寄的情况下,对方就成了救赎,成了唯一的温暖。 他想起来方才。 那石头目光灼灼,透着毫不掩饰地欲望,恶狠狠地对他说。 “要我放弃他,你做梦,就算你是天道又怎样,你早该想到,我会怎么做。” 那样的眼神,仿佛在维护手中的唯一一块浮木,不愿意沉没在水中。 “总有一天,我会把他抢过来的……很快,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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