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挺快。”
楼明看着坐在地上分外狼狈的人，那微笑实在是刺眼。
银灯也被带回了警察局。
那个小卷毛的确是妇女的孩子，经此一事，那妇女抱着孩子的手都有些颤抖。
孩子的家人很快赶过来，孩子的父亲神情凝重，他站在那里看着哭泣的母子有些无措。
银灯多看了几眼，被敲桌子的声音叫醒。
“所以，是这些人后出现的？”
银灯点点头，“嗯。”
那大高个皱着眉头，闻言笑了一声，“还挺警觉，反应挺快啊。”
银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夸他，他不好意思地笑笑，“也没什么。”
说着，他把目光放在那家人身上，“不管一方是人贩子，亦或者都是人贩子，我能做的，就只是把孩子拦下来……”
他对着大高个笑起来，“然后熬到你们来就好，就算谁都不能信，可若是警察也有人假冒了，那社会就真的乱了。”
大高个挑挑眉，蓦地勾唇，拍拍桌子，“行了，没你什么事儿了。走吧。”
说着回过头，“小李，把这位送出去。”
楼明就站在外面抽烟，看见银灯出来，把烟头按灭。
银灯说不用送了。
那位叫小李的警察看了一眼银灯，点了点头。
楼明走在前面，插着兜。
银灯低头跟在后面，转着手腕，那里有些扭着疼。
一路无话。
楼明的脸色太差，银灯觉得这个时候不能跟他说话，越说话他就越生气。
好不了的，倒不如让他自己消化。
路上楼明还拐进了药店，出来的时候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什么也没说，依旧臭着一张脸。
踏上楼梯，楼明心里郁闷得不行。
蓦地停下来，银灯就撞在楼明身上。
楼明皱了眉垂下眼，“听见没？”
银灯有些茫然抬头，“啊？”
楼明不说话，只是脸色不好地看着银灯。
银灯眨眨眼，“你的声音太低了，我就没听见。”
男人嗤笑一声，带着讽刺，“不是我的声音低，是你经常用耳机，看看都聋成什么样子了？”
耳机：怪我喽？
楼明不说还好，这么一提，银灯啊了一声，“我的手机！”
男人带着些幸灾乐祸的表情，“手机？哼，这个时候还想着你那破手机呢！”
他看着银灯脸上的指甲划痕，神情又阴郁下来。
“行了，赶紧的！”
他把银灯拉进房间按在沙发上，熟门熟路地拿出医药箱。
从口袋里拿出碘伏放在桌子上，拿着棉签没好气地开口，“脸凑过来！”
银灯瞧着楼明皱成蝴蝶结的眉头，听话地扬起下巴，露出脖子上的抓痕。
楼明越消毒越生气，他把棉签摔在垃圾篓里，“你是不是傻？人打你你不会还手啊？！”
银灯说，“人家是女孩子。”
男人手底下用了力，银灯抿着唇，没吭一声。
“呵，女孩子，人都能当你妈了！”
银灯叹口气，无奈地看向楼明，不赞同他的说法。
楼明挑起眉，“怎么？我说的不对？”
银灯认真地看着楼明说，“你上次还对我高中同学说，你的年纪可以当她爸爸。”
楼明：“……”
他被气笑了，捏捏银灯的脸，“嘿呀，别的记不住，这倒是记得挺清楚啊。”
银灯说，“你说的话，我都记得挺清楚的。”
楼明有些愣怔，随即他笑道，“嘴巴这么甜？说，都跟谁学的？”
银灯笑了，很认真，也很温柔，“没跟谁学，说的都是实话。”顿了顿，他又说，“我不太撒谎的。”
楼明慢慢收敛了笑意，这个时候才露出浓重的担心和后怕来。
他捧着银灯的脸，两个人抵着额头。
“以后遇见这种事，别傻了吧唧地往上冲，自己掂量掂量，别人都不管，你也别管，知道不？”
银灯看着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都是这个人心中的情绪。
他嗯了一声。
楼明闭了闭眼，把银灯紧紧箍在怀里。
他不敢细想，若是那些人带着凶器，或许这个人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见义勇为是好事，但是把这事放在这人身上，他倒宁愿这个人瑟缩一点，胆小一点，冷漠一点。
对这些事情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不至于为了别人把自己陷入危险中。
银灯靠在男人的肩膀上，等着男人身上浓浓的恐惧慢慢退去。
他们都知道，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话是这么说，但实际上遇上这种事情，还是要豁出去去阻止的。
就算银灯应了，那也不过是暂时的安慰罢了。
银灯没敢多在楼明那里呆，赶在木和回来之前回了家。
辛代见回来后知道了这件事，拍着胸口感叹还好有惊无险。
还说银灯做的对，这算是做了件大好事。
银灯没什么感觉，时间越来越紧，他也渐渐焦躁起来。
回到屋里，银灯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捋着近期收集到的东西。
从来没有一次像如今这般，嫌疑人都离他远得很，有的甚至连面都见不到。
仅仅只能靠他自己想象。
而如今天道出了事，自然不能像往常那样，找出人之后进行纠正。
这样看来，只能把期望挂在警察身上了。
也就是说，他要把人送到警察局，才算是完成任务。
银灯叹口气，手指突然一疼。
他猛地抬起头坐起来，收了手指。
天道咬了他。
两个小小的伤口分布在食指上，冒出血来了。
很疼。
天道就蹲坐在床上，看着银灯的样子无比正常。
银灯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那个强大的天道回来了。
他伸手去摸天道，黑猫却偏过头躲开，跳上了窗台，回过头来轻轻喵了一声。
银灯顺着天道的目光看过去，那是楼明的阳台。
天道这是在提醒他什么吗？
或许，楼明口里会说出些很有用的信息来。
两个家长上班之后，家里就只剩下银灯一个人。
两个人都是公司里管吃的，辛代见懒得给银灯做饭，就让他自己上街上解决。
银灯出门的时候，正好碰见一个女子拉着一个小女孩，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东西。
他就好心的支着门，让她们过了。
女子感激地笑笑，“谢谢。”
那小女孩突然站在那里不动了，抬头问女子，“妈妈，你是不是不爱爸爸了？”
女子愣了一下，轻轻推了一下女孩的头，“瞎说什么呢？人小鬼大。”
随即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银灯，“不好意思。”
银灯笑道，“没关系，童言无忌嘛。”
男人突然出现，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他警惕地靠近，瞧了几眼女子和小孩儿，才转过头看向银灯，“在这儿干嘛呢？”
银灯说不干嘛。
女子觉得这男人实在是有些凶恶，怕吓着孩子，就对银灯点点头。
楼明看银灯盯着女子的背影不放，恨得牙痒痒，捏过银灯的下巴对着自己，眯着眼睛，嗓音危险。
“我昨天说什么来着？”
银灯本来还歪着头多看几眼小女孩儿的背影，就被迫看着楼明。
“我也没多管闲事，就……顺手给她们开了门。”
楼明啧一声，“这还不叫多管闲事？你怎么那么多顺便？少管一点儿会死啊？人家没手吗？用得着你来开？嗯？”
银灯看着恼怒的楼明，眨眨眼，“疼。”
他又说，“你捏到我的伤口了。”ap.
男人一哽，手一松，就见本来光光洁洁的下巴就留下一个手指印。
他眼神一暗，搓搓手指，嘴里骂着什么。
银灯揉揉下巴，又扫一眼男人手里的购物袋，“买了什么？”
楼明气得不行，脸色有些难看，推在银灯身上，“拿去！”
说着迈开步子上了楼。
银灯打开一看，是一部手机。
他转过头去看楼明，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了。
银灯蹬蹬蹬蹬爬上楼，楼明的屋门没关，像是专程在等某个人一头扎进来。
他就这么进去了，也没换鞋子。
猛地跑上来，银灯有些气喘。
楼明回过头瞥了银灯一眼，“这才几楼，就累成这样？小子，你体力不行啊。”
梓童算得上是个技术宅，本来就不太运动，身体自然也是嘎嘣脆。
说着楼明又提起昨天的事情，“你昨天不是挺英勇吗？今天就成这样了？”
银灯闭上嘴用鼻子呼吸，不想接楼明的话茬。
这件事还过不去了怎滴？
银灯把袋子提起来，“你给我买的？”
楼明哼哼，“那是抢来的不成？”
“你哪里来的钱？你不是无业游民吗？”据银灯从木琦琦嘴巴里听来的，这手机好像很贵，一般人都不用。
楼明把外套脱下来，“给你你就用着。”他顿了一下，转过身，“怎滴？无业游民就不能有钱了？”
银灯把手机掏出来，“你不会是啃老吧？”他递过去，一脸拒绝，“那我不要。”
楼明觉得自己额头上的筋要跳出来了，到底是怎样的脑回路才能往啃老上边想？
他穿着一件薄薄的长袖站在那里，朝银灯笑笑，“过来。”
银灯抱着手机慢慢往后退了一步。
楼明的笑僵住，“……”
银灯拔腿就跑，在门前被按在了墙上。
手机盒子压在胸前，尖尖的角扎得有点疼。
他又被咬了。
这次是嘴唇。
楼明长臂环住银灯，把他抵在墙上，“还问不问？”
银灯呲着牙，不敢碰嘴唇，摇了摇头。
男人沉闷的笑响起来，“那你用不用？”
银灯犹豫了一下，把头往左边慢慢偏，接着嘴唇上就又是一热。
方才差点咬破的嘴唇更疼了。
银灯支吾着点头，男人才控制着呼吸压抑着内心的欲望又啄了人一下。
他埋在银灯脖颈处，声音沙哑，“这才乖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