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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多灾多病的小分队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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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灯突然想起来之前木琦琦说的事情,心想,说不定黄先立也知道些什么。 张口就问,“你知道那个……就是婷婷上初中的时候,有个男孩儿,就她玩得好的,出了车祸的事情。你知道吗?” 黄先立想了一下,“你说的是那个当场死亡的?” 银灯点点头。 黄先立的样子有点奇怪,他捏了又捏手指头的烟,最后还是把烟点着了。 “那个人是小诊所院长的儿子。”他说,顿了顿,沉默了一下,又说,“不早不晚,跟我爸差了两个月。” 跟他爸?银灯一愣,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诊所,院长,院长的儿子,还有……黄先立的爸爸。 这算是因果报应吗? 可若是这样,开车的司机又做了什么孽呢? 人世间的事情,谁欠了谁,说到底,还是理不清楚的。 不过,这个事情是不能再问黄先立了。 银灯想,他不一定会对一个可以称得上是仇人儿子的事情那么清楚。 就算清楚,他也不能再问下去,适可而止才好。 做人,要有点眼力见儿啊…… 黄先立不是个话多的人,但是他觉得,好像要告诉点什么给眼前的人,冥冥中有那么一种声音这么说。 你要对他好,他就会听你的话,跟着你的意愿来。 很荒谬,但更荒谬的是他竟然不怀疑,见了鬼,撞了邪了。 他把自己所知道的,大的小的,芝麻西瓜,都说了一个遍。 像个街头说书的人,叨叨个没完。 之前没发觉,如今细细数来,记得的东西多到他自己都惊讶,那么久远的事情都被他看在眼里。 那些看在眼里的事情一件件翻出来,摆在空气中,轻轻递给这个人,理算当然到一种恐怖的地步。 有什么在催着他,念着他,命令他一定要这么做。 他像是侦探的助手,要把一切呈在判官面前,等着青天一声令下。 抽丝剥茧,要培养出一个期盼的结果。 这个时候银灯才知道,一个家族人多了,会有这么多的事情和讲究。 要是让他来,单单是名字就要记上好半天,还对不上人脸,更别说是谁做了什么了。 又是一根烟头丢在地上,银灯看着黄先立抬脚碾灭,原本直来直去的白色,变成了扭曲的灰。 就像是话题终结的信号一般,下一秒木红就冒了出来。 “先立!你怎么在这儿!” 黄先立立马迎上去,“妈。” “怎么了?不喜欢吗?”木红只关心儿子。 “嗯,人家看不上我。”黄先立说。 “我还就不信,我儿子这么帅,还没个眼瞎的。”木红摸着黄先立的脸,眼角的皱纹堆砌起来,是微笑的形状。 黄先立拉下木红起皮的手塞进口袋里,扭头看向银灯,道,“好了,我们要回家了,跟小叔小婶说一声,年初我还有个工程要做,我们就不回老家了。” 银灯点点头,“好。” “行了,过年给你发红包,走了。”黄先立挥挥手。 银灯也抬手,“二姑再见。 “你跟妈说,是不是你挑人家了?” “真没有,真是人家看不上你儿子。” “瞎说,我儿子最好,我们还看不上她呢!没事,咱们再找。” 银灯看着那依偎在一起的母子,慢慢放下手。 说着不怕,再找,但实际上,因为木红的泼辣性子和护子行为,很多人都觉得黄先立是个妈宝,恋母。 女孩子都觉得自己嫁过去一定会受婆婆欺负,没有人愿意。 现在的女孩子都是带着战斗家族的,你敢欺负一下,娘家就能把你家房子拆了。 像木红这样的婆婆,很多女孩子都不愿意相处。 这也是为什么,木红找儿媳妇找到了这里来。 黄先立是无所谓,但是木红却着急,人家都结婚了,自己的儿子明明更优秀,却还没有人要。 她就怕什么时候她走到了终点,仍连孙子的面都没见过。 说什么人与人最远的距离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但实际上啊,最远的距离,还是那层棺材板。 不管怎么哭喊,怎么挽回,都无力回天。 银灯捡起地上的烟头,和地瓜的残骸一起丢在垃圾桶里,看着那离手心更近的可回收标志,顿了一下,丢在了相邻的桶里。 虽说每次垃圾车都只来一个,但是自己应当遵循的规矩道理,做一下,哪怕到了最后,没什么用处在。 那也至少无愧于自己,或者说,推卸责任时,更加有理有据。 “卧槽,你们要不要这么凶残啊?明知道我不能吃!” 隔壁是一个小伙,他的朋友带了炸鸡过来,围在那里吃午饭。 炸鸡的香味飘得很远,银灯从门前路过,随意看了一眼,那小伙的脚被吊起来,有些滑稽。 或许是因为这层楼病房里都不是太病重的人,还有小孩的哭闹声,尖锐刺耳,直戳戳捅上了脑袋。 相对来说,竟有些吵闹。 医院里面保持安静,但实际上,人多的地方,怎么会安静? 最后,还是隔音效果做得好一点更加现实。 推开门,是掀开的被褥,人不见了。 邻床的大爷正喝着家人送来的鸡汤,只是一小口就摆手不要了。 银灯掏出手机,蓦地顿住了。 他没有存楼明的号码,甚至没有任何对方的联系方式。 转头看向邻床的大爷,揶揄了一下,开口问,“大爷,您知道这个床上的大个子上哪去了吗?” 大爷的家人把碗收起来,“那个小伙儿啊?接了电话就急急忙忙跑出去了,也没再回来。” 扭头看向略微凌乱的被褥,既然都能跑路了,那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虽然是这么想着,银灯还是到了服务台。 “你好,请问312病房的楼明到哪里去了?” 护士敲了两下键盘,“什么科?” “变态反应科。” “啊?”护士错愕的抬起头,“什么科?” 银灯眨眨眼,“呃,过敏。” “那就是皮肤科嘛,直接说就是了,真是。”护士低头查询,带着些被戏弄的怒气。 “你说的是那个苹果过敏的?” 一个医生从前台抽出一根笔,在自己带着的本子上写了些什么,顺便问道。 “嗯。”银灯边点头边回答。 “林医生。”护士向医生问好,医生低头回应。 “那个人没什么大碍,就只是过敏,只要疹子下去了就全好了,现在基本没什么大问题了。”林医生掀起一页,看着什么。 “不过啊,像他们这样的,还是要找时间做个过敏源测试,这样就免得再出什么问题。万一什么时候吃到不该吃的,小命玩完了可就没地后悔了。” 他抬头把表交给护士,“行了,我就下班了,一会这几个病人记得交给刘医生。” “好。”护士答道。 “谢谢医生。”银灯说。 林医生摆摆手,“不客气。”他把手插在口袋里,走了几步突然回头,“不过啊,这过敏,正规叫法的确就是跟变态有关呢。小伙子,好好学。” 银灯愣了一下,这是把他当成念医学的学生了。 按一下手机,13点13分。 壁纸是一大堆兔子布偶吊死在房梁上,黑底白皮,丧得不行,是木琦琦换的。 现在的小孩,一点都不青春向上呢? 不过,银灯挺喜欢,他觉得很可爱。 “这么大一块!” “可能是没切开,就那么吃呗,给你一块大的还不乐意了?” 那些人还在吃炸鸡,银灯从门口过的时候,把他们的谈话当做背景音。 “真的是,这么大一块,下次让看着他剁。” “怎么都行。” 剁?银灯一顿,剁不开? 是了,一只鸡都可能切得费劲,一个人呢? 要把一个人分尸,哪怕是一个小孩,也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刀具也要特意选了来,费了大劲才能达到想要的结果。 分尸啊,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错手杀人激情杀人能糊弄过去的了。 说不定,还是早有预谋的。 还是要看一眼尸体才能得出线索来。 但是…… 别说现在尸体早就已经火化,就算是还在,银灯也不会去看的。 没用,还是要在看过尸体的人嘴里套话比较好。 不过,现在首先要做的应该是…… 迷路的时候,要待在原地等人来找。 银灯坐在门前的椅子上,看着人来人往。 现在想想,早上楼明那个笑,明明就是在嘲讽,在生气,却被他当成了不在意。 怎么会?的确是他做错了,大伤小伤不断,还让楼明过敏,就差那么一点,就出事了。 他其实是没什么资格和理由来生气的。 楼明就这么跑出去也无可厚非,不过,接了个电话就跑出去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急急忙忙…… 楼明爬上楼,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蓦地想起来早上医院里的人。 要是没记错的话,刚才在楼下,没看见对面的灯亮。 他敲响了对面的门,等了许久都不见有人来开门。 心中一跳,一个念头就蹦了出来,傻得很,却挥之不去。 那小子不会在医院里等着吧? 楼明捏着钥匙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最后叹口气,“真他妈事儿多!麻里麻烦!” 直到站在早上住过的病房门口,楼明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看着先前自己住的病床上已经有人占了位,他轻轻松了口不知从哪里吊起的一口气,一边骂自己蠢蛋。 怎么可能会有人那么蠢,还在这里等?想他楼明也不是什么香饽饽。 “你上哪儿去了?” 楼明一惊,低头才发现,银灯举着根绿色的雪糕站在他身后,是楼明最讨厌的抹茶味道。 银灯的脸上没有一点不耐烦,当然,也没有一丝担心和焦急。 就好像在这里等待,是事先约定好的,他只是迟到了一会儿。 犹如朋友一起外出,一个人走丢在人群里,另一个人就等在原地,相互之间达成了默契,这种分别和相处无伤大雅。 楼明不知道他怎么会有失落和烦闷这种感觉,他只是想,原来,世界上还是有那么蠢的人的。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有的时候就是那么的奇怪,你们之间没有一点点的相似之处,却能够相互包容忍耐。 不管是没有其他的选择,还是单纯地懒得去找另一个人,总归还是被捆绑在一起。 茫茫人海中,就那么一个人,就只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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