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童在学校也不想给家里添麻烦，就想着外出兼职。大学生为什么受欢迎？
因为他们廉价又好用。
初入社会的孩子们总是会三言两句就被说的团团转，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
梓童是个谨慎的人，他跟着的是学校兼职群里的信息。到幼儿园做兼职，全天候，总是要到晚上九点才回到寝室，一天一百块。
开始还比较轻松，做了几次熟悉了之后，那些老师就不怎么管事了，什么都要他们做。
不仅仅是看着小孩子做作业，还要给小孩子讲课，什么都要他们做。
甚至回到学校上课，下班时间，还有家长打电话过来。
俨然是把他们当成了老师，有些同学干脆就生气地直接态度恶劣地说不知道。
不仅如此，工资还发得很不及时，总是拖欠，甚至有时还直接忘了。
总而言之，就像是老板对待农民工，对待兼职的大学生，只要不是日结，就能拖则拖。
现在银灯突然就庆幸起那老师没有把钱给他，他可是还欠着楼明几百块，他可开不了口问辛妈妈木爸爸要。
银灯实在等不及，直接打了电话过去要钱，那老师轻声细语地说就是这两天的事了，结果银灯在家里撸了两天猫，银行卡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木琦琦都放假了，银灯这几天根本就不敢出门，就怕遇见楼明，太尴尬了。
第三天的时候，银灯实在是等不了了，就盯上了木琦琦。
最后，木琦琦含着血泪，用一张空头支票，把钱借给了银灯。
不多不少，扣扣巴巴挤出来了450块。
银灯捏着那几张毛爷爷，突然意识到钱是个多么重要的东西。
逮着楼明可能会在家的时间，银灯带着钱准备开门。
推了一下推不动，仔细一看，原来门下的薄地毯掖在了门缝下，方才木爸爸用力关上，现在开着有些难。
银灯握着门把手使劲往外推，被门哐了一下。
楼明站在门口摆弄手机，猝不及防地被门拍到了脑壳，手里的手机一滑，就掉了出去。
他连忙用手去接，手机像个烫手的山芋在楼明的手上跳了几下，又磕在护栏上，华丽丽地刚好掉进了楼梯护栏的那条缝隙里，直直通往一楼。
银灯仿佛都能听到楼明手机粉身碎骨的声音。
“卧槽！”楼明大步往下跑，连脑壳都顾不上，赶着去看他的手机还有没有全尸。
银灯捏着门把手咽下一口唾沫，真是倒霉的时候，什么都能赶到一起，前脚的钱刚凑齐，后脚就又欠了一笔更大的，他仿佛感觉到了世界深深的恶意。
下楼的声音刚刚消失，上楼的声音又咚咚咚响起来。
楼明拿着屏幕碎成一朵花的iPhoneX举在银灯脸前，脸黑成了锅底。
银灯站在楼明上方的阶梯瞧了一眼，确实摔得不成样子。
银灯手里的钱竖起来遮在嘴边，对上楼明的眼，“这个……”
银灯敲敲那手机，突然亮起来，他有些惊喜，“哎，还能用！”
楼明眉头皱成了麻花，有些嫌弃，“亮了又怎么样？都碎成这样了还怎么用？拿着磕馋不磕馋？我不管，我可是要用新的，你得赔我。”
银灯把钱递给楼明，楼明咬咬后槽牙，抽过银灯手里的钱，又笑着伸出手，“这么点儿？一款老年机都买不到！还有呢？”
银灯尴尬地咳咳，“这是之前欠你的，就是……小鱼干儿的钱。”
顶着楼明不善的眼神，他第一次硬着头皮推卸责任，“这，也不能怪我啊，是你自己站的地方不对，我又不知道你站在这里。都是偶然啊，这手机我给你修还不行吗？”
楼明把手机卡□□，“你碰到我是事实，我手机因为这个摔了，也是事实，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怎么抵赖？”
银灯咬牙，这门往里开多好，搞这么个幺蛾子。
“手机。”
银灯眨眨眼，尝试着打商量，“我……慢慢还你行吗？”
楼明斜睨着银灯，蓦地把手机推在银灯怀里，又伸出手，语气一点都不和善，“把你的手机给我。”
银灯不情不愿地把手机掏出来，刚要递给他，突然想到什么，一把护在怀里，“你不会也要摔了我的把？”
楼明用看智障的目光看过去，嫌弃地开口，“你以为我是你？赶紧的，我急着用手机！”
银灯把手机递给楼明。楼明干脆利落掏出银灯的手机卡，安上他自己的。
开机后楼明发现还有密码，他不耐烦地抬眼，“密码？”
银灯拿着自己的两张卡还有楼明推给他的破手机，开口，“2B。”
楼明闻言忽地抬起头，“嗯？你骂谁呢？”
银灯叹口气，无奈解释，“两个十三。一三一三。听懂了吗？”
楼明愣了一下，十三十三，失散失散？
屏开了，楼明摆弄了一下什么，抬了一下手机，“先用着你的，你可赶紧的还我。”
说着，快步走下了楼梯。
银灯还是愣愣的，按一下开关，这哥们根本就没什么密码，就这么明明白白地敞开在人面前，“这么没有安全意识？”
正想着，楼明的声音就从楼下传来，“哎，赶紧的还我啊！我可记着呢！小心我告诉你爸妈！”
银灯听见最后一句，一下子黑了脸，趴在护栏上喊道，“行了！知道了！走你的吧！”
木琦琦探出头，“哥，你干嘛呢？”
银灯回头看见木琦琦，突然就兴起了做任务的想法。
“琦琦，跟你打听个事儿。”
木琦琦：“啊？？？？”
银灯拉着木琦琦进屋，关上门，坐在沙发上。
木琦琦蜷缩在沙发上往后退，双手捂胸，“你到底要干嘛？神神秘秘的。”
银灯盯着木琦琦，“琦琦，我问你一个事儿。”
木琦琦抖抖身体，“问什么赶紧说啊，怎么越来越神经病？”
银灯忽略木琦琦的话尾，“琦琦，就咱们楼下，琼琼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没了？”
木琦琦一僵，有些奇怪，“这个……怎么说呢，我觉得有点渗人。”
银灯做出疑惑的表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木琦琦拉过沙发上的枕头抱在怀里，“就是……哎呀，哥我跟你说，我觉得吧，有点儿奇怪。”
“就是……咱妈们都说木琼琼是打了疫苗过敏的，可是你想啊，要是过敏，依着大娘那性子，不得把医院给拆了？可是啊，她就只逮着警察不放，据说，琼琼根本就不是过敏，是被人给……那啥了。”
银灯接着问，“你听谁说的？”
木琦琦说她是在长辈们说话的时候偷听过来的，“你不知道，咱妈咱爸都说不要我靠他们太近，给咱妈咱爸那个性子，老大老三都闹成那样了，咱家还是每家关系都差不多。
如今咱妈都警告我了，不让我去那边，你想想，这正常吗？”
银灯沉吟道，“确实不正常，可是，要真是被人给害了，不报警吗？”
“报了呀！”木琦琦瞪着杏眼，灵动活泼，“你还记得你回来那一天吗？大娘缠的那个人就是个警察，据说是接了这个案子的。但是一个月过去了，没动静啊，那有什么办法？
咱家没权没势没关系没背景，平头老百姓，不登报不上网，谁理咱们啊？”
她又压低了声音，好像身边有人能听到，“哥，你知道吗？听说还有一个原因。”
银灯表示接着说。
木琦琦说是关于他们那大娘柴鑫兄弟的事。
“你别看他每天什么事都不做，只知道烧香拜佛，可是前几天，咱小姑告诉我，也不算是告诉。就是教育。说呀，千万别碰那违法的事情，别像咱大娘那兄弟一样。”
银灯微微皱眉，“怎么回事？”
木琦琦接着说，“听咱小姑的意思，好像说是咱大伯做了什么犯法的事儿啥的，我也不好问。咱妈也不知道。我觉得，琼琼出事儿，说不定就跟咱大娘那兄弟有关系。所以啊，现在咱大伯可不待见咱大娘了。”
银灯叹口气，“这都什么事儿啊，大人之间的事情，却牵扯到小孩子。”
她凑过来，“哥，你别想了，你也知道，木琼琼可是被他妈娇惯得不成样子。虽然我不喜欢他吧，但是他也好歹是我弟弟，就这么没了，心里怎么说，就是……有那种，很奇怪的感觉。”
银灯揉揉木琦琦的头，“难受了？”
谁说不是呢？不管是怎么样的熊孩子，十岁真的太小了，就这么消失在世界上，哪怕是讨厌的人，但是前一刻还看见他，后一秒就说人没了，怎么都会有心理落差感。
还有对于，世事无常的深刻理解，切身体会。
木琦琦揉揉脸，“我才不想呢，给自己找不痛快。我只要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还有哥哥在，就怎么也好了。”
银灯柔和了目光，对这个小女孩儿的愿望予以祝福。
看来在木琦琦这个小丫头这里是套不出什么信息的，要知道详细的，还是要问辛妈妈。
问木爸爸？不存在的，木爸爸才懒得告诉他，说不定还会不愉快。重要的是，梓童很怕木爸爸，对木爸爸又敬又畏，这种事情，实在是不敢问。
事到如今，只得到了几个线索。
一，木琼琼的死有可能跟柴鑫的兄弟有关系。
二，柴磊犯了事，有待商酌，还要再打探到底是什么事情。
三，木琼琼的直接死亡凶器，可能跟狗关系，表面上是过敏，但很有可能是被狗咬死的。
四，柴鑫报了警，但是警察好像没有头绪。但是能牵扯到报警，可能木琼琼的死并不是单纯的放狗伤害，还有可能是其他的致命伤。
五，辛妈妈告诫木琦琦，最好不要靠近木轻家，怕木琦琦出事。
六，辛妈妈和木爸爸很可能知情，只是不想告诉木琦琦，有可能是因为事情太过于血腥。
七，木琼琼是个熊孩子？（这一点……算吗？有人会因为一个孩子太调皮，就萌生杀意？）
银灯不知道。还是要再打探一番。
把这些东西写在空白本子上，一条一条罗列，最后画下一个大大的问号。
“哥，你吃火龙果吗？”
银灯看着本子，在旁边描描画画出一个猫咪，“不吃。”
过了一会儿，银灯的门被推开，缝里冒出一个小脑袋，“哥，你耳机在哪儿呢？给我用一下呗。”
银灯把本子合上，插进书立中。
“你干嘛？”
木琦琦嘿嘿笑，“看鬼片！你要不给我耳机，我可就外放了。”
银灯额头冒出三根黑线，把电脑上的耳麦拔了丢过去，“你耳机呢？”
木琦琦接住耳麦，把自己的白色耳机掏出来给银灯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断了。”
银灯看过去，整整齐齐的断口，“怎么断的？”
木琦琦摇摇头，“不知道，我就切个火龙果的功夫，它就断了，也不知道怎么断的。”
银灯沉默了一会儿，“你切火龙果的时候，耳机在哪里放着呢？”
木琦琦一愣，“卧槽，不会是切火龙果切断的吧？我说耳机旁边怎么有两滴红的呢……”
银灯：你怕不是有毒吧……
最后警告，“你可给我保存好了，我耳麦还要用呢。要是你给我弄坏了，我就切了你。”
木琦琦哼一声，摆着手往外走，“知道了！”
银灯抬头喊，“给咱妈咱爸留点儿！听见没？”
“知道啦！”
天道窝在被子上睁开眼，看一眼银灯，又接着睡过去。
木琦琦已经迈过了那点兴趣，对天道很长时间都是视而不见，只有突然地兴致来了，才会摸一把。
在这里呆的时间长了，天道也渐渐开始躲避木琦琦的抚摸，不再是刚开始那样的没有灵魂的样子了，变得灵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