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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搔首弄姿的小分队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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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时候我们为了一些事情放弃另一些事情,以为那不过是一段感情,没什么重要的,到了最后,才知道,原来那是一生。 和卓的刀被阻挡了道路,本应跋涉在长途上的芒刺突然出现,长刀出鞘,便是凌厉的杀气,眼中是和卓从未见过的冰冷和疏离。 挡在银灯面前,长刀伫立,刀尖抵在地上,慢慢旋转的时候,反射出亮光。 两厢对视,不言不语。 和卓握紧了弯刀,“芒刺!你要和我动手吗?” 芒刺半垂了眼睑,又直直看过去,还是一言不发,收起长刀,并不把和卓当做对手。 他转过身去扶银灯,“主子,芒刺办事不力。” 银灯摆摆手,示意不用。 “是谁?” 芒刺瞄了一眼和卓,抿抿唇,“皇后。” 和卓看着旁若无人交谈的主仆两人,觉得自己被当成了跳梁小丑,做着滑稽的动作,却无人捧场。 她蓦地抬起弯刀,皱着眉大喊着不管不顾地再次袭击,芒刺回头时本是无所谓,却在看清和卓身后时突然变了神色,迎面而上,长臂拉过和卓,以保护的姿态按下了她的头,对换了方向,随即就是一下重击。 和卓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觉得眉心一痛,有什么顺着鼻梁流了下来。 银灯微微睁大了眼,这样的景象也是他没想到的。 芒刺出现挡住了和卓的刀剑,却又保护了和卓,为她挡下了……来自门口陈季良投掷过来的匕首。 空气有一瞬间的安静,只能听见芒刺粗重的呼吸。 银灯讶然张口,“芒……刺?” 和卓慢慢抬头,芒刺脱了力倒在地上,双手支撑着身体的重量。 没了高大芒刺的阻挡,她的眼神和门口的陈季良对上了。 一个错愕,另一个,是尖锐的杀气和怒意。 陈季良的匕首扔得很准,穿过了芒刺的胸膛,刀尖微微刺出来。和卓方才被芒刺按在胸前,不偏不倚,被刺过来的尖锐割破了眉心的皮肤,留下一个浅浅的伤口。 和卓睁大了眼睛,有一瞬间的茫然,她机械地低头,颓然坐在地上,“你怎么……”她颤抖着膝行过来在芒刺面前,“你……你……” 陈季良站在门口抬起自己的手掌,再看看被匕首刺穿的芒刺,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在看见银灯的时候,那些事情却又被抛到脑后,大步跨过来,沉重的衣服有些滑稽,快到的时候,突然踉跄一下,像是情绪失控后,腿脚不灵便一般,跌倒在了银灯面前。 又慌乱地往前,颤抖着伸手去碰银灯的脸。 银灯的眼睛黏在眼前人身上,明明只是一年多不见,如今看来却恍若隔世,哪里都不像之前的那个人。 方才离得远,灯火昏暗,看不清明。如今离得近了才发现,银灯的衣服上都是血迹,浅色的衣物上,一滩一滩,很是明显。 陈季良低头看着,眼圈忽然红了,抬着手不知所措,看着银灯无处落手,生怕伤了这人。 银灯看陈季良胡茬生长,眼底青黑,衣物破旧脏乱,头发也乱得如同鸟窝。那点隔阂和界线,突然就不那么重要了,他只知道,他看着这人,心头很暖,胸口是暖的,实的。 他柔和了眼神,想说,你回来了?我送去的东西收到了吗?看書菈 陈季良眨着眼,想问,你好不好?有没有原谅我?有没有……偶尔的,想一想我? 他忽然抬手按着银灯紧紧箍在怀里,凑在银灯的脖颈处,狠狠呼吸着这人身上的气味,闭着眼整理情绪,压抑着内心深处的害怕。 “我,好想你,真的真的,好想你啊……” 银灯缓缓抚上陈季良的背,安抚地轻轻捋着,歪了头和陈季良的头相靠。 “喵——呜——” 天道从窗台上跳下来,金色的眼眸细细看来竟有些骇人。 那一刀应该是捅在了心肺上,芒刺倒地时就咳出一口血来,带着内脏的碎末。 和卓捧着芒刺的脸不知所措,脑子里一片空白,心中却是一阵一阵地翻涌,害怕犹如潮水般袭上去,再从眼睛里落下来。 “芒……芒刺——,你,你别吓我!你别吓我啊!”哀嚎,哭泣,和卓感到自己的心揪在一起,她怕,怕芒刺就这么死掉了。 活不了的,这样的伤,能坚持到现在都是奇迹,活不了的,活不了的,活不了的! 和卓扭头看着陈季良,恨意越发强烈,她的眼泪顺着眼角落下来,抄起地上芒刺的长刀砍过去,太过激愤,已经没有了章法,只剩下了蛮力。 不要傻了……芒刺伸手去拉和卓,却丝毫没有力气,张嘴时又是一口血吐出来。 倒在地上,眼中带着仇恨奔过去的身影渐渐模糊,他眨眨眼,想要看清楚,却越发黑暗。 他咬牙支撑着站起来,想要阻止和卓。 和卓拉着刀奔过去,在地上划拉出重重的尖锐声,她早已经情绪失控,“为什么!为什么!陈季良!为什么又是你!你为什么总是要跟我过不去!” “啊——!” 陈季良骑马归来,抛掷出那一刀已经是全力了,根本就没有余力再抵抗,更何况银灯的房间里有和卓特意点燃的无味熏香,只针对有内力的练武之人,他从一进门就大口呼吸,抱着银灯的时候,更是心弦放松,隐藏的疲惫一下子就涌上来,本就透支的身体更加不听使唤。 如今这一击,根本就躲不过去。 和卓斜砍过去,血喷溅在脸上,她闭了眼,心中畅快。 再睁开眼时,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芒刺站在她的面前,从不曾笑过的脸如今却勾起了一个明显的笑容,眼中都是包容和苦涩,“别再,错下去了……柳柳……” 他知道的,他都知道的。他喜欢的人心里有着另外一个人,一个永远无法代替的人。 和卓愣了,握着的刀掉在地上,芒刺倒在她的身上,把她拖得瘫坐在地上。 是谁的错?是陈季良的错?是花云月的错?还是……她的错? 为什么她总是要经历分别,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活得开心了几年,为什么?为什么……要把这样的生活打破呢? 她明明……明明这么喜欢这个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却原来,最后不管她多么喜欢这个人,他们还是没能走到一起。她记着以往的事情不肯放手,打不开心结,执意要报仇。 仇恨淹没了她,也淹没了她的新生,她唯一可以握住的幸福,最后的最后,他们还是像鱼一般,遇见了不管多久,都是过客。 银灯站在窗口,看着和卓搀着华雀上了马车,最后深深望了一眼风满楼,像是在告别。 天道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蹲坐在窗棱上,目空一切。 银灯深吸一口气,缓解着胸口的沉闷。 他没有阻止,和卓带着芒刺,还有那个对她像是亲女儿的老人一起走了。她说,和卓已经死了,她以后是华柳柳,也只会是华柳柳。 虎头蛇尾,一切就像是戏剧一样充满着不真实感。 天道半垂着眼睑,百无聊赖,“怎么?心软了?” 马车早已看不见踪影,银灯收回目光,眺望远方,“没有。” 天道斜睨过去,“人生在世,各有命数,生老病死,是天道也不能干涉的规律。规则就是规则,就算知道后果,作为高位者,应做的,能做的,不过是冷眼旁观罢了。” “有人诞生,就会有人死去,循环往复,就是一个圆,无穷无尽。”银灯轻声回应。 天道有些诧异,“你怎么……” 银灯笑了,有些自嘲,“你忘了?我可是月氏的人啊。生命就恰好在那个环上,没有开头,没有结尾,重复又重复,连消亡,都是不彻底的。” 天道嗤笑,“多少人想要还得不来,你却在这里哀怨起来了?” 银灯沉默了一会儿,笑了,“是啊,多少人都求不来的,漫长的,孤独的生命啊。天道,你也是吧?” 天道定定盯着银灯瞧了一会儿,“是啊,无穷尽的……令人厌烦的生命。” 让人想要拉一个人来代替,哪怕代价是消散在虚空中,那么,在死亡前的最后一刻,也是幸福的…… “你原谅他了?”天道扭过头开始懒散地趴在那里,状似不经意般提起。 银灯一愣,随即意识过来,“有什么原谅不原谅?他本来就不算是对不起我。” 天道挑挑眉,“怎么说?” 银灯仰起头,刺眼的天空让他微微眯起眼,“当时的我们,不过是陌生人罢了。哪里来的那么多的情债?不过是碰了一下,道个歉,就好了。” 天道甩甩尾巴,没想到银灯能想到这一层,“哦?那你受的苦呢?” 银灯有些错愕,“受的苦?什么苦?” 天道眯着眼,“你一个人坚守了那么久,在漫长的生命里受过那么多的苦,孤独无处不在,明明高高在上,却始终不曾为自己而活……” 银灯笑了,“那算什么?那跟他……没有关系吧?” “我是神明,一生下来就是,我的信仰和教条从来就是围绕着苍生,这跟他没有关系。 我高高在上,月氏一族一生诞生一人,实力强大却要守望边境。 性格要温润,三观要正派,要成长,要落落大方,还要不负众望。 万年孤独,无数性命,无人可及,这些本就是我要承受的,是冗长生命的代价,是强大实力的砝码,是高高在上的……” 他顿了一下,“天道,你知道吗?我现在想不起来他本来的样子。他对我那么好,我却把他忘记了。丝毫不留余地,不留情面地把他抛弃了。为了我的边境,我的使命。” “应该委屈的,是他才对吧?不知怎的,总觉得是自己亏欠他,算来算去,总感觉是我的错,虽然我的运气衰得不行,但是直觉还是没出过错的。” 天道眼底情绪翻涌,最后叹口气,是啊,是你的错,若不是你提着弦月挖了人家的心,人家说不定就能平安地修成正果,位列仙班,以他的本质,怎么不和那些神明一个级别? 你倒好,一镰刀下去,就把人家的宝贝疙瘩挖走了,你这可算是真的……拿了人家的心了。 是了,当初的银灯和云祲不过是陌生人罢了,终究,不过是……陌生人罢了。 银灯突然开口,“天道,你说……若是月氏有一人不安分的话,那里会怎么样?” 天道睁开眼,半晌回答,“不安分?那就……我也不知道。你可不要尝试,后果什么的,没人知道。未知才是最大的危险。” 银灯看着天道乌黑的毛发,突然蹦出一句,“天道?” “嗯?” “你真好……” “嗯?!你发什么疯?”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你真好……在他不在的时候,能长长久久地陪着我。” 天道窝成一团,不答银灯的话茬,眼中有了其他的情绪。 他忽然想起了长长久久以前,有人对他说过—— 你可以委屈,可以痛苦,可以感情丰富,但不能让人看见你的脆弱。 他们都是如此,分明是生来富贵人生,万人羡仰,却搞得像家破人亡,无枝可依一般狼狈不堪,过得孤苦流离…… 两个一样寒冷的人相互取暖,后来,一个人找到了火炉,另一个,还在冰雪中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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