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激起千层浪，顿时围观的那些赌石客，一个个纷纷伸长了脖子往前凑。
等看到我们地摊上，摆出来的那批翡翠原石、翡翠料子，的确都是一眼开门的好东西以后。
原本还在观望的那些赌石客们，一个个都眼神灼灼了起来。
只不过，依旧还是没有谁上来问价。
为啥？
因为塔寨村的风气就是如此。
一眼开门能捡漏的翡翠原石、翡翠料子，十有八九，就是个坑，谁踩一脚，谁就得等着吃亏。
我看了一眼，那些眼神灼灼，却依旧还在观望的赌石客，回头对付元山说了一句：“付大哥，来了这么多赌石客。”
“不然咱吆喝几句？”
“跟他们说一下？”
“说啥？”
“说咱们这地摊上，肯定不会黑吃黑？”
我点了点头，付元山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抬手拍着我的肩膀说：“兄弟，你还是对塔寨村不了解啊！”
“混塔寨村的人，谁都防着谁。”
“你去跟他们说，咱们不会黑吃黑，他们可不会信，只会觉得你是故意这么说，想引他们下水。”
“咱，耐心等着就可以。”
“你放心吧兄弟，这些人收到点风声，就迫不及待赶过来，心里头可都贪得很，忍不住的！”
说完，付元山便打开小马扎，大大方方坐到了地摊后面。
我皱了皱眉头，认真想了想付元山那一番话，也觉得很有道理。
便也只能坐到了旁边，耐心等着。
等待顾客上门，是很煎熬的一件事。
尤其是在你做足了万全准备以后，就更显得煎熬折磨人了。
不过，也就在一个多小时以后。
付元山的话，就应验了。
这些赌石客，收到点风声就闻讯而来，基本上都是贪得很的人。
眼看着，我们地摊上摆出来的那些翡翠原石、翡翠料子，全都是一眼开门，下手就能捡漏的好东西。
他们能忍得住？
终于，一个大概三十岁出头，穿的挺邋遢的赌石客，做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走到了我们地摊前，还没开口呢，他就已经一双贼眼，眼神灼灼的打量起了我们地摊上那些翡翠原石和翡翠料子了。
“随便看，随便选！”
“价格公道！”
付元山给了我一个眼神，示意我招呼一下，他自己则是抱着水烟筒，端着架子坐在那儿抽着烟。
那邋遢赌石客，抬起头满眼警觉的看着我，试探着问了一句：“这些，都能卖？”
“你特么这不废话？”
“不往外出，老子摆出来干啥？”
“臭显摆？”
“要买就买，不买就赶紧滚蛋，别在这挡着老子财路！”
这时候，付元山开口了，直接骂骂咧咧了一通。
然而，那邋遢的赌石客，不仅没有因为付元山一通大骂，而露出不悦的神色，反而是眼神里的警觉暗淡下去了一些。
为啥？
因为在塔寨村里头，练摊的摊主，只有两种作风。
要么手里头的翡翠原石、翡翠料子不够硬，对你笑脸相迎，变着法让你买。
可要是手里头的翡翠原石、翡翠料子够硬、够好，那他才是大爷，什么顾客是上帝，那就是狗屁。
言归正传。
那邋遢赌石客，眼神里的警觉虽然暗淡了一些，可依旧是没有完全放下戒备。
他迟疑了一下，伸手指了指摆着翡翠原石的那个摊子上，最边缘处的一块翡翠原石道：“我要那块。”
“开个价吧！”
付元山又给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去谈。
我撇了一眼那邋遢赌石客手指的那块翡翠原石。
那是一块标准的黄砂皮的翡翠原石，个头体积不大，也就跟脑袋差不多大小。
砂皮的颜色、纹路啥的都没问题，属于一眼开门的好东西。
场口呢，是塔秘这边比较有名的场口。
如果解开的话，大概率能赌出一块底水种水达到冰糯种的料子来。
保底也是冰种，要赌出玻璃种、正高冰啥的，就难了。
这种质量的翡翠原石，搁在外面，起码也得几万的价格，在塔寨村呢，能便宜一半。
可在塔寨村赌石，重要不是价格，而是赌涨了，能不能带走。
“这个数！”
我随口按照塔寨村的正常行情，给了个价格，不高也不低。
见我报价正常，那邋遢赌石客，眼神里的警觉，再次消退了一点。
迟疑了一会后，他才从口袋里拿出了钞票，付了钱。
我点了一下钱，确认没问题后，指了指那块翡翠原石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那块是你的了。”
“后面能解石，你要在这解开，还是拿走？”
“要在这解开，得另外算钱，要带着，就赶紧拿上石头走，别在这挡着财路。”
我这话一出，那邋遢赌石客，明显一愣。
为啥？
因为在塔寨村赌石，价格是比外面正常行情还要低，可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那就是你在哪个地摊上买的翡翠原石，就得在那儿解开。
尤其是那种一眼开门，明摆着能捡漏的翡翠原石。
买了，就得现场解开。
真要赌出底水种水很好的翡翠料子来，大概率你也是拿不走的。
赌垮了，那自然没啥好说的。
当然，要是你买了一块废料，一眼看上去，就赌不出啥好翡翠的那种，你要带走，也可以，就是得费一番唇舌，然后多出点钱。
而像眼下，我们这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后，还是那种一眼开门的好料子，能直接可以让你带走的。
绝对，算是打破了塔寨村固有的规矩。
“真能直接带走？”
“不在这解开？”
那邋遢赌石客，还有些不太确信的问了一句。
“妈的你要不要，不要就滚！”
“罗里吧嗦的！”
付元山那老狐狸，这时候很适时的站了起来，直接破口大骂了起来。
“要要当然要了！”
邋遢赌石客，慌不迭的连连答应着，说完他抱起那块翡翠原石，就往外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我和付元山一眼，见我们真没有要黑吃黑的意思。
立马就抱着那块翡翠原石欣喜若狂的跑了。
付元山看了一眼那邋遢赌石客的背影，冲我笑了笑说了一句：“成了！”
“这第一单生意开张了，后面就不愁了！”
我也点了点头，紧握着拳头，脸上的期待和欣喜，压根遮掩不住。
不远处那些还在观望的赌石客，见那邋遢赌石客，真的买走了一块一眼开门的好料子。
立马一股脑围拢了上去，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
很快，就有第二个来试水的。
我和付元山，还是一唱一和，互相配合，按照塔寨村正常的风气做这买卖，唯一不同的就是，不去黑吃黑。
跟着就是第三个、第四个……不到半个小时，我们的地摊前，就挤满了赌石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