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地方暂时没有被感染蛇毒。”衢除病发现自己说漏嘴，又立马把嘴巴闭起来。
这一刻，邓熹玉知道床榻上躺着的人是谁了。
衢除病的父亲，衢重疾。
也就是幽州尚药监的医长。
从他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去附近的山里采药，不慎被伪装成枯树叶的五步蛇咬到。
说什么测试都是假话，要她给衢重疾解毒才是真。
假如她没有办到，害衢重疾毒发身亡，他也有借口给朝廷交代，这一切跟他无关，是邓熹玉技不如人，还要强行给衢重疾治病。
这才导致衢医长的死亡。
到时候别说是邓熹玉，就连邓熹玉的一双儿女，以及父母、哥嫂、侄儿，都会被她连累死。
“你是想看着我给他解毒，还是等我给他解毒完毕后再进来？”邓熹玉问这句话的目的。
是想确定自己待会儿是用手术刀，还是针灸。
毕竟手术刀那种东西，放在大汉朝还过于先进，针灸却是他们时常见到的东西。
而治疗被五步蛇咬伤的患者，除了服用解毒的血清之后，还要使用九针针灸，配合剪刀把烂掉的皮肤和肉全部剪掉。
这样才能保证其它器官的绝对安全性。
“我能看吗？”衢除病说这句话明显没有底气，他害怕被邓熹玉拒绝，但是有非常渴望观摩学习。
哪怕是邓熹玉的能力，真的像外面传的那样，神乎其神，他也想站在一旁静静的观看。
“你去把剪刀、钳子，九针针灸盒，一起拿过来。”
邓熹玉说道。
九针针灸盒里面装的针，并非普通银针，而是九根不同的九针。
它们分别是：镵针、圆针、鍉针、锋针、铍针、圆利针、毫针、长针、大针。
而这九种针的用法也不相同。
例如：锋针、铍针。
分别有出血和排脓放血的功效。
衢重疾被五步蛇咬到的地方，现在看清来情况不是很乐观，如果衢除病又要观摩学习，她就只能使用保守治疗。
效果慢，但是衢除病能够学会。
希望将来衢除病能够看在这份情谊上，不要为难她给人看诊治病。
“你说的那些，我爹都有。”衢除病无形之中，再次泄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当他拿着医药箱过来时，还欣喜的说道：“我爹的宝贝，都在里面，随便用。”
邓熹玉夸奖的回了句：“做得很好。”
“真的吗？”衢除病从来没有被人夸赞过，第一次有人当面说他做得好。
他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嗯。”邓熹玉给予他肯定。
打开医药箱，里面除了九针针灸盒，还有一套非常完善手术工具，例句铜制、铁制的柳叶手术刀、启子、镊子。
以及一些尖锐的小刀，这种刀小到可以在刮骨疗伤，并且它们的锋利程度，也不输给西方的手术刀。
以刀锋来说，衢重疾的工具，更加持久耐用。
幸好，衢除病傻，把什么东西都拿出来了，不然待会儿手术动到一半，她需要工具，眼前又没有，她就只好去医药空间里面了。
从硬件设施上来看，目前差的就是血清。
为了不让衢除病怀疑，邓熹玉从医药空间兑换出口服血清，并且全部装在竹筒里面。
等到他走神的瞬间，邓熹玉就从怀里拿出四、五个小竹筒道：“前阵子我偶然得到两瓶血清，它们真好是解五步蛇蛇毒的药。”
“真的吗？”衢除病显然是相信了
邓熹玉递给他一个小竹筒道：“你想把解药给他服下，然后我在帮他把手臂上的坏肉清除干净。”
衢除病点点头，取下塞子，就把衢重疾小心翼翼的扶起来说道：“爹，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我是衢除病，你把血清喝下去，五步蛇的蛇毒就会解了。”
昏昏沉沉的衢重疾点了点头，等到衢除病把小竹筒里面的药倒入他口中，衢重疾竟然真的一点一点的吞下去了。
“邓姑娘，我爹他吃下去了。”衢除病像小孩似的，开心的说道。
方丞贺新却就这样在外面看着，那警惕的模样，就是想害怕有人进来，突然打断邓熹玉的治疗。
“那就好，接下来我要开始处理他手臂上的伤口。”邓熹玉趁着衢除病开心的时候，悄悄给衢重疾打了一针麻醉药。
这药量不大，仅仅是用作剪去手臂上的坏肉，和被蛇毒感染的鲜血。ap.
就在邓熹玉开始下刀的时候，衢除病的神情比她还要紧张，特别是她用镊子把坏掉的皮肤提起来剪掉的时候。
衢除病嘶啊一声，说道：“好痛！”
“咳——”邓熹玉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意思是让他收敛些，她是再给病人清理蛇毒。
衢除病一幅“我懂了”，并且捏住自己的嘴巴，表示不会再说。
可是就在邓熹玉剪掉所有坏掉的肉，用九针针灸盒里面的锋针放毒血的时候，他又开始大叫起来：“黑……黑色的血，我爹的血是黑色的。”
这不是废话吗？
衢重疾没有被五步蛇咬伤，会放出这么多黑色的血液吗？
“安静，安静！”邓熹玉再次提醒。
并郑重的说道：“他的蛇毒还没有清除完毕，你这样大呼小叫，弄到他的胳膊，导致毒血流不出来，会害他截肢的哦。”
衢除病的医学知识还没有接触截肢，下意识的问道：“什么叫截肢？”
邓熹玉礼貌的笑着比划道：“就是从这里砍掉。”
听闻衢除病被吓得疯狂的大叫，要不是邓熹玉及时用细长的毫针，护住衢重疾的血脉。
这会儿怕是感染蛇毒的血液，已经游走到衢重疾的全身。
“衢除病，你怎么还是没学会安静。”昏昏欲睡的衢重疾缓缓真开眼睛，看见抱着自己的少年。
又看向坐在不远处的邓熹玉，她专心帮自己清楚被蛇毒感染的血液，像极他年轻时学医的模样。
“女娃娃，你就是他们说的邓神仙吧？”衢重疾说话很费劲，还是把心中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
“那都是乡亲们瞎取的绰号。”邓熹玉不敢在幽州尚药监医长面前自称神仙，除非她想彻底断送自己的行医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