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惜白也是脸色一白。
好在，宋思源接下来的话，让两人都松了口气。
“惜惜的情况要好些，现在差不多四个月，腹中两个都还活着。”
宋思源说完，话语又一转。
“只是，脉象一强一弱，不是好事啊！”
宋惜白满心焦急。
这里又没有b超，光靠把脉，哪里能看得出肚子里孩子的情况？就算是在现代，遇到这种怀了双胎，一强一弱，弱的随时都会没命的情况，也棘手的很。
要么全都保，要么全都放弃，要想只保一个，太难了。
偏偏，她现在已经四个月了，这时候引产，对身体损伤极大，稍不留神，怕是会伤及宫胞，日后难以有孕。
这一瞬间，她脑海里想到了很多。想到了前世的经历，想到了这辈子的娘……
焦虑褪去，很快，宋惜白安定下来，轻柔地抚摸着肚子。
我不会重新经历我娘的命运。
现在还来得及……
太子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明明，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可为什么……
他闭了闭眼，眼风扫到怀里的宋惜白，看到她脸上变幻莫测的神色，心脏忽然一阵抽痛。
沉默良久，他总算是下了决定。
“现在引产，还来不来得及？”
宋惜白猛地抬头，目光灼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元慎！你敢！”
宋惜白一把推开了他，颤着手指着他的鼻子，气地连名带姓地叫他。
宋思源和丁香脸色都变了，一个面露慌张，一个急忙去捂宋惜白的嘴，生怕她接下来蹦出什么骂人的话。
太子抓住宋惜白的手，低声解释。
“这也是没办法，若是这两个孩子要夺走你的性命，那还不如不要。要孩子，还有其他办法……”
他话还没说完，宋惜白直接甩开了他的手，用力推着他的胸膛，差点把太子推倒在地。
“对你来说要孩子当然容易了，睡她十七八个女人，总有能怀上的。这是我的孩子，你凭什么决定他们的生死？”
“卿卿你冷静点，我这是为你好。”
“别叫我！卿什么卿，谁是你的卿卿？”
宋惜白一只手护着肚子，一只手使劲地推着他。
太子恼了。
“你休要任性！”
这一句话，几乎是半吼出来的。
宋惜白的手一松，垂了下来，怔怔地看着太子。
接着，眼眶瞬间蓄满了泪。
眼睛一眨，那眼泪如掉了线的珍珠，吧嗒吧嗒直落。
宋惜白不想哭，可她止不住，一颗心像是刚结了果的青柠檬，酸涩得很。
太子看到她哭，顿时慌了神。
“卿卿我……”
他想去抱宋惜白，可宋惜白却转过身。
太子去掰她的肩膀。
“我不是有意吼你的，只是情急之下，没控制住。你别生气好不好？”
太子低声哄着。
宋惜白依旧不理他，抬手擦着眼泪，可越擦，眼泪掉得越凶。
一旁的丁香看得那个心急啊！
可眼下外人开口显然不合适，她只能闭着嘴，默默掏出了帕子。
宋惜白接过帕子，胡乱在脸上擦了擦。
胸口憋闷得紧，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知道是连着哭了两次的缘故，努力平复着心情，还有呼吸的节奏。
好不容易平静了些，宋惜白总算开口了。
“时间不早了，殿下还是去休息吧！我累了，要睡了。”
说完，也不回头，直接躺倒在床上，把被子拉过头顶，蒙住了脑袋。
其余三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可奈何。
最后还是丁香朝太子和宋思源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先出去，自己在这儿看着。
等太子和宋思源走后，宋惜白从被子里钻出脑袋。
“丁香，帮我去拿一下纸笔，记一下脉象。”
说话的同时，他伸出左手，搭在了自己的右手腕上。
她之前没把出来，是因为不知道，可如今既然知道了，那必然要将现在的脉象和身体状况记住。
丁香很快从小书房取了纸笔过来。
宋惜白说一句，她写一句，写完后，丁香觑着她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
“你真打算留下孩子？”
宋惜白叹了口气，转过头看向她。
“那我问你，以我现在的状况，若是强行引产，流掉孩子，对我身体就没伤害了？”
丁香语塞。
不管是自然小产，还是人为，对母体就不可能完全没损伤。
至少也得养上一两年才行。
“小产引起病症的情况也不少，这并不是万全之策。”
宋惜白说到这儿，语气低了下来。
“况且，明明现在孩子还好好的，要我放弃他们，我实在做不到。”
宋惜白想着，这可能是她怀孕以后母性增强的缘故，一想到肚子里的孩子还活着，就怎么都忍不下心。
丁香双手托腮，也跟着叹了口气。
“我是不好劝你什么，我也没生过孩子，但我觉得，太子殿下的话也没错。孩子还没生呢！在我看来，自然是没有你这个我认识了十几年的朋友重要。”
“其实，放弃这一胎，养个两年，再怀也没事儿啊！”
宋惜白咬了咬下唇。
“他等不了两年的。”
不管太子之前表现得多好，哪怕他曾说过即使宋惜白没有孩子他也不会和其他女人去生，可宋惜白心底始终抱着一丝怀疑。
男人的感情，能持续多久呢？
一年？
两年？
三年？
情浓时的话，做不得数。
一旦生变，再来懊悔，就晚了。
宋惜白的沉默，倒是让丁香看明白了她的意思。
丁香咂摸了一下，突然对太子心生同情。
惜惜摆明了是不信任太子啊！
也不是完全不信任，只是留有余地。
丁香嘟囔着：“这要是别的女人，听说自己男人选自己不选孩子，不知得多感动呢！”
宋惜白嗤了一声。
“那是因为，他们是男人，想要孩子还不简单？娶妻纳妾，想要生多少都行。”
丁香不懂了：“那如果太子选孩子不选你，你不还是会生气吗？”
太子殿下好惨！
选哪个都不行啊！
宋惜白抿了抿嘴。
“重点不是这个，而是该做选择的是我。他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丁香眨了下眼睛，一脸无奈。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嘛？”
“待会儿出去问我爹，把那个老太医找回来，既然他能看出我娘的情况，那想必是见过类似的病例，应该有办法两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