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过了三天,范遥这三天里,几乎是没日没夜的埋头狂睡。
反正都说了能缺席议事,范遥自然任性。
张无忌担忧着范遥的伤势,虽说是替他整过脉,但范遥那病恹恹的样子还是让张无忌十分担心是不是有哪里没注意到。尤其是范遥几乎是只睡不吃,张无忌还亲眼看过杨逍把人挖起床硬灌了他一碗粥汤的场面,无言以对之余更多的还是担忧。
倒是杨逍一点都不担心范遥的状况,顶多就是在戌时,发现范遥整天都没吃饭的时候把人挖起来吃东西而已。
至于担心范遥的伤?那根本就不用担心。
范遥有胡青牛专门调配给玩命暗部们的特制神奇金创药跟特制神奇救命药,还让张无忌亲自整脉过,自己本身更有易筋经傍身,他那身伤一天不到就搞定了,剩下的两天纯粹就是在装病装死,秉持着杨逍睁眼闭眼让他霸占着自己的床装病,他也毫不客气的放心睡了三天,一直到第三天傍晚,杨逍一进门连确认都没,开口直问。
“过几天就是中秋,教主说明日先上趟少林寺救狮王,你跟不跟?”
“跟。”范遥从被窝里探出头,目光迷迷糊糊懒洋洋的,伸手在被窝里摸阿摸,把小墨蛇从被窝里捞出来挂在自己脖子上,“何时出发?”
“卯时。”
范遥下床整整睡乱的衣服,乱拨着同样乱七八糟的头发,到旁边柜子抓了几件衣裳,往门口移动,“那我去外面转个两圈,卯时前会回来。”
杨逍挑眉,“站住。”
“──”范遥无奈的停步,示意手上的衣服,“我不过是去洗一下,没必要拦我吧?”
“若你只是去洗一下,我倒可以叫人帮你备水,就在房里解决。况且,现在距离卯时可久的呢,你去洗澡,到也用不了这么多时间。”
“别戳破我。”范遥抱怨,“就当我跟个姑娘一样麻烦,需要花很多时间打扮行吗。”
“这次倒是挺老实的。不搞你那些乱七八糟舌灿莲花的谎言解释了?”
“反正说了也会被你发现阿,算了吧,省事。”范遥连装都不装了,指指门口,问道:“能让我走了吧?伤早好了,睡也睡够了,准我出去散步一下如何?”
“行,但两个选择。”杨逍看了一眼桌上连动都没被动过的饭菜,续道:“一是现在把桌上的饭菜吃了,我再帮你多挡教主一晚,另一个是你直接跟我去用餐,让教主安心后你自然能自由行动。”
范遥也跟着看了桌上的饭菜,踟蹰开口,“我有条件。”
“少废话。”
范遥指着那桌菜可怜兮兮,“换一桌行吗?又不是你拿来的我不想吃阿!”
杨逍头痛无言了下,“那是我让人送过来的,没毒的,行了吧,别浪费食物。”
“冷了!”
“──你明明从不在意是冷是热。”杨逍叹气,走过去把饭菜放进拖盘里,摆好筷,整盘端给范遥,“这样行了吧?”
范遥愣愣接过托盘,有点哭笑不得,“大哥你这是犯规吧?”
“是你太麻烦。我已经容忍你这几天都只有吃一餐了。而且,我那天把你带回来的时候发现,你似乎轻的有点不合理了。到底有没有认真在吃饭阿。”
“有吃。”但没认真。毕竟他在为张无忌跟赵敏两人试毒时,总是要吃的。而且在张无忌跟赵敏面前,他不可能什么都不吃。
“但没认真。”杨逍冷笑,直接帮范遥把没说出来的后半句补上。
眼看范遥神色尴尬,愣了下后露了个软笑,便端着饭菜回桌子上吃饭。杨逍眼神不善的瞪他。
这家伙就是心虚。
虽说武功高,一两天不吃也没甚么大问题,想想当初灭绝师太都绝食了一周有余,几天不吃真没事。但范遥这不吃东西的恶习可以说是从小就存在的,只不过因为之前跟张无忌与赵敏待在一块,他有先试毒的需求,再加上大伙一同用饭不可能就他独自不吃,所以他多少会吃一点。但若以上前提都不在,让他自己判断的话,有高达九成的机率他会选择不吃,剩下一成大概是真的被饿到了不得不吃吧。
杨逍实在懂他睡觉大于吃饭的习性,见他这几天装病不吃东西的举动,一边暗骂死性不改,一边很习惯的强迫范遥进食。
其实也不难,只要是特定几人亲手递给他的食物让他吃,即便知道是毒他也吃的下去。
所以说,他不挑食,只不过是吃食的习惯莫名其妙的太麻烦了。
总而言之,在杨逍目光不善的监视之下,范遥也只有乖乖把饭吃完的选项。
这一吃完,碗筷往桌上一放,扔下一句“我吃完了我出门了卯时前回来”,然后不忘带上小墨蛇跟衣服,飞快的窜出房间,杨逍连个衣角都没成功抓住。..
范遥溜的快,杨逍也拿他没辄,只能跟说好的一样,在晚餐时段张无忌问起的时候,再一次帮范遥掩护过去。
唉,这弟弟什么时候可以让人省心一点……
.
范遥离开分舵后,找了家酒楼,要了间客房,叫上了一大桶的热水,舒舒服服的泡在水里,当真在洗澡。他还很无聊的想帮小墨蛇也洗洗,不过被小墨蛇嫌水烫的龇牙咬了一口,于是范遥很好心的拿桌上的饮用水,和了点热水让水不会那么冰,摆了一小盆让小墨蛇自个玩。
门外是在问着需不需要叫人陪伴的老鸨,范遥没回应,直接当作没听到的无视了,继续悠哉泡在舒服的热水里,脑袋搁在桶缘,瞇着眼看似慵懒,实际上是在想,若是他的暗部不好好把人挡在门外,让人闯进来的话,该不该严厉的教训一下。
唔,虽说现阶段他少了个人能用,也是有点点困扰的?
继续懒洋洋的泡着水。
脑袋暂时懒得动。
他甚至还无聊的整个人沉进水里,闭气运着内息法,看看能闭气多久。
不过就在他还没得出结果的时候,突然有只手探入水里,拽着他手臂把他扯出水面。
“美人出浴名副其实呀,遥。”
来者看着范遥多少是有点迷茫的神情,声音既是惊叹又是愉快。
范遥没被吓到,在有暗部守门的情况下还能进门的人屈指可数,更不用说他就是在等人。微瞇起眼,笑的甜蜜,向等待许久的佳人讨了个久违的吻,软绵绵的撒娇,“沁儿。”
君沁喜欢范遥像小动物般的行为,配合着让他湿淋淋的还往身上蹭,两人甜蜜蜜了一会,才擦水穿衣,叫了一壶热茶跟几个茶点,两人悠哉的边整理头发边享受小点心们,小墨蛇在桌上翻滚。
“白毫呢?”未见一直都跟在君沁身边同进同出的白狼,范遥好奇问道。
“白毫拖着陵去买肉了,前面转角有户肉铺,牠来的时候一直吵着想要吃,陪我过来后就把陵拖走去付钱了。”君沁轻笑着。
范遥到有点意外,“陵那家伙这么认命?”
就范遥所知,最喜欢跟在自己身边烦的就是这个最元老的暗部了,陵可是唯一一个,在他被阳顶天捡走前就收下的家伙。
“才不认命呢!白毫为了把他带走,咬走了他的暗部流穗。”君沁凑到范遥耳边耳语,“还哀了一声有趣的哀嚎。”
“嗯?”
“说是『难得有主人的美人出浴,你怎么能就这样剥夺!』”
“……”
“不过他还是去追他的流穗了。”
“──呃,毕竟那流穗是我做给他的,只有他的那个是我做的。”范遥没好气地抚额,视线往房里前后上下扫了一圈,确认了房里只有他跟君沁在而已,无奈的补了一句,“也只有那家伙敢真闯进来吧。”
“第一个下属总是有点特权嘛!”君沁笑道。
“也不是这样说,但──或许吧?当年,若不是他,我可能早就不在了吧。”
君沁来了兴致,“详细说说。”
范遥转转视线,偏头想了下,“陈年往事,这说来话长,还是下次吧?我明日要跟教主上少林,卯时出发,我必须在这之前回去。”
君沁有点可惜,但关于范遥的过去,如果他不想说的话,君沁也没打算勉强他。她早在隐居秘境朝夕相处同床共枕的那两年,从他身上的伤多少得知了,范遥的过往有多么的难以启齿。
之后有空,有闲暇的时候再聊吧,那也不是甚么很重要的事。
察觉了君沁的贴心,范遥微笑,“若妳想知道,等比较有空的时候我再跟妳说。”
君沁点头,对这小约定也不是很放在心上。倒是她注意到范遥身上多了伤,让她有些在意。
“对了,你背后那道伤痕是怎么回事?之前在元帅府时还没有的吧。”
范遥笑容略为尴尬,心虚地避开眼,拉拉发尾,“是大哥打的,稍微,有点做过头,被警告了。”
“做过头?不是就跟你说了要惹事就尽量别让杨大哥知道的吗?”
“我没有惹事。”范遥无辜,“我是按着规矩走的,只是,稍微的下手重了点──不说这些了,反正我没事,大哥下手是合理的,也有收敛,区区皮肉伤罢了,现在伤好了,我也没惹上麻烦,一切安好。倒是,嫂子呢?暗部们有跟我说她也随同,她应该是跟妳一起过来的呀?”
君沁瞇起眼,没好气骂道:“转移话题。”
“自然。”
范遥笑道,一点隐瞒的意思都没有。君沁也是无奈万分。
范遥脸皮厚也不是一天两天的。而且不喜欢谈论自己的事,也不是什么新鲜事。算了,就让他混过去吧。毕竟,只要人没事有精神就好。
“晓芙是跟我一起来的,听到你在入浴便先回避了,说是去街上逛逛,我看她在过来的路上对间饰品铺挺感兴趣的,大概是回头去逛了吧。你派给她的两个暗部都跟着,安全无虑。”君沁稍微偏了下头,疑惑续道:“不过她说青酒楼是男子的享乐之处,女子进去不妥,会被人说话的──所以,这青酒楼到底有何玄虚?”
范遥呆了下,反问:“之前四处漫游的时候,陵没跟妳说明过吗?”
君沁摇头,“白毫跟着不太方便入店,很少有酒楼愿意让我们进包厢住宿休息,所以鲜少外宿。人流比较少的冷门客栈到还有点机会。”
这话听起来貌似没什么问题,但转念一想,这也代表了君沁没去过高级一点的客店住宿过,还没享受过那个高级服务。
是时候该跟陵好好聊聊了──
心里想着坏心的念头,范遥也是直接老实的解释,他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青酒楼,简单说,是男子寻欢之地,也是女子卖身之所。进来的时候,应该有看到不少身着华丽衣裳的姑娘,笑得艳丽陪着客人聊天吧?那便是她们的工作,若给的钱足够,她们也能提供床上的那些服务。”..
“原来如此,确实是男子寻欢。”君沁理解了,然后又问:“那遥,你来这也是想寻欢?”
范遥面不改色,非常坦荡,“我房里除了妳也没其他姑娘了,我等妳来陪我。”
“但你刚在洗澡。”
“唔,没日没夜的睡了三天,都在被窝里闷出了身汗了,是该洗洗吧?”
“那为何要选在这青酒楼里?一般的酒楼客店不行吗?”
“不行,一定得这。”范遥看着君沁不明白但不带任何怒意的表情,拿起桌上的糕点,笑得软绵的轻咬住小糕点,用嘴喂给君沁吃,同时含糊的回答,“因为,只有这里的糕点很好吃。”
禁不起范遥的甜蜜攻势,那么勾人心弦的美颜离自己这么近,心脏可承受不住。
君沁盯着范遥的脸看了好半晌,脑袋停摆的放弃思考,在范遥等不到回应,垂下眼尾软绵绵的哀了一声后,顿时脸红,没接下范遥甜蜜递过来的糕,伸手一扯,直接把范遥抱进怀里。
“嗯?”
范遥意外的眨眼,脑袋放松的搁在君沁肩上,抬手搂上君沁,将轻咬着的小糕点拿下,纳闷地看着小糕点问道:“沁儿?不吃吗?”
“吃。”
“??”范遥盯着没被吃下去的小糕点满是疑惑。
“你叫人拿个盒子装装,我带回去吃。”
“嗯……”范遥落寞,“不让我喂一个?”
君沁再次想起刚刚那种甜蜜喂法,真觉得心脏承受不住。她是很喜欢让范遥呵护宠着没错,也喜欢满足范遥偶尔的撒娇,但这种喂法她真的撑不下去拉,太喜欢脸了,太害羞了。
“──用、用手喂的话可以──”君沁小声地说了妥协的方案,又吱吱呜呜地稍稍解释了下,“那个,脸太近了,有点、承受不住……”
范遥睁大眼,啪咂啪咂眨几下,顿时心情很好,眼神一软,浓情密意,甜蜜的在君沁颈边磨蹭,软声耳语带了点笑意:“妳明明就让我讨吻的,这个反倒不行了?”
“这个不行。”注意到他还想说什么,君沁轻拍范遥的头,“别嘴贫。”
范遥轻笑,乖巧的应了一声,干脆安静地继续让君沁抱着,手里的小糕点放回盘子里,把玩着颜色少见且爱不释手的柔软发丝。
君沁总是散着发。
范遥偶尔会帮君沁弄出漂亮的编发,但总是会在洗发后回到原本散着的模样。
范遥在安静地玩头发,君沁也同样地看着范遥未整理披散的发丝,突然想到一件事,连忙放开范遥,“遥,我们也去逛逛吧?”
有点唐突,但范遥本就没什么要事,自然答应,“嗯,好。沁儿想逛什么?”
他一边问,一边不忘把刚刚放下的糕点拿起来,满怀期待地喂给君沁。君沁这次没拒绝,顺着咬下,吃下肚后意外几分,这还真的是很不错吃呢。
范遥笑,“好吃吧?”
其实也不用回答,君沁甜美的笑就是一切答案。
范遥拿起整盘小糕,牵过君沁的手,往门口走去。开了门,直接把盘子的递给守门的岚,让他想办法装盒带走,随后自顾自的牵着君沁上街逛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