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沁还没打算从王府离开,范遥便理直气壮地继续住王府混吃混住。
范遥问过君沁为何不离开。君沁表示他只是单纯的想在范遥曾住了十五年的屋里多呆一会,顺便再多看一些范遥曾跟她提过的东西。
他们的望月之约,也不是只是在送情报而已,有时候也是会送些情书跟礼物的。本来这些甜言蜜语也都是让小墨蛇跟白狼传话,不过传了一次之后这两只动物纷纷表示肉麻死了绝不再干,范遥只好乖乖写情书。那些送回去的情书,君沁都好好的收在家里的柜子里。
为了不让随时都有可能回家的汝阳王跟王保保两人察觉出范遥就是苦头陀,即便他的长相早已跟以前天差地远,范遥还是重新做了易容,还将发色染回黑色,以预防之后以右使身份跟他们碰面时会暴露此刻的身份,连带让君沁惹上麻烦。前者范遥无所谓,但后者他可忍不了。
与其事后后悔,不如一开始就做好防备。
汝阳王府,毕竟还是敌营。
做好了万全的预防措施,范遥在王府里住的相当怡然自得。君沁想做什么便陪着她,十分称职地当着护花使者。君沁是郡主的贵客,自然不会有人敢对她有所非议,至于陪在她身边的范遥,王府里的人也只当是君姑娘的随侍护卫换人罢了。也不是没发生过。
范遥在王府里待了几天,第四天的时候,赵敏回来了。
她一回来听说君沁身边的护卫又换人了,便来敲房门,打算看看这回又换了怎样厉害的人,顺便跟她聊聊这些天有没有发生什么趣事。
赵敏敲门叫道:“君姑娘,我回来了,方便打扰吗?”
君沁应道:“快请进。”
此时正好是用晚膳的时间,赵敏进房后就看到满桌佳肴,桌边坐了两人,一位是君沁另一位赵敏并无看过,桌下有一直跟在君沁身边的白狼还有两条蛇。
赵敏多看了几眼正淡定装汤给君沁的范遥,笑问道:“君姑娘又换护卫了?不给我介绍一下?”
君沁看着范遥眼神示意他自己开口。范遥先把汤递给君沁后才看向赵敏似笑非笑悠悠开口。
“原来郡主妳还真的会敲门啊?怎么就只有我从不见妳敲过呢?”
赵敏先是一呆,这才反应过来他这话里代表的意思,顿时错愕,“──!你是──!!”她回头看了房门确实有关好,几步冲向范遥,双手撑在桌上,稍微压底音量质问他,“你是苦大师?!”
她不敲门直闯的房只有范遥的房间。
范遥无可置否的点头。
“你的脸──”赵敏很难不去注意范遥那看似无伤的脸,“不对、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妳带走我的人,我自然要来看看。”范遥理所当然。
“我才没──”见到范遥指着君沁,赵敏语句直转,“这里可是汝阳王府!”
“我知道阿,但有什么问题吗?这里我好说歹说也住了十多年,还算熟。”
谁管你熟不熟啊!赵敏哑口无言。
“你这叛徒!别理直气壮光明正大的来啊!”赵敏看范遥态度轻松,难以置信,“要是被我爹爹跟哥哥发现怎么办?!”
不怎么办。他会当没事人装傻混过去的。
范遥毫不紧张,用脚把一边收桌下的椅子推出去,“郡主吃过了吗?还没吃过就坐下一起用吧。”
范遥伸手跟君沁要碗筷,另一边君沁很理所当然地拿了副干净的碗筷递给范遥,范遥接过后很自然地帮赵敏布菜。
见状,赵敏干脆坐下开动。
他们不紧张就她一个人紧张实在太没道理了,这里可是她家!
赵敏吃了两口后,决定把王府里有叛徒这事先搁脑后,问自己更在意的事,“苦大师,你的易容炉火纯青阿,连个伤都看不到。”
范遥表情复杂。
“好看吗?”君沁问。
“嗯,还不错。”赵敏点头。
君沁盯着范遥看了两眼,笑道:“那赵姑娘想看伤,以后可是没机会了。”
“嗯?此话何意?”
君沁起身走到范遥身后,从他身后轻轻摸了他的脸,笑的甜,心情愉快,“妳以前看习惯的伤,因为毒解了,所以那些丑陋不堪的伤全不见了。至于现在这个脸虽然是易容,不过本来很好看喔。”
范遥稍微仰头看着君沁。他怎么觉得沁儿这是在炫耀?他本人可是觉得那张脸太招摇了,要不是沁儿喜欢,他可是随时想毁,对他来说好看的脸只有在执行特殊任务时才有用处,其他时间都是碍
..事。
范遥伸手握住他脸上的纤纤玉手,将君沁稍微往下拉,拉近两人的距离,软声问道:“沁儿,那个毒还有吗?”
君沁轻哼,“即使有也不会给你的。莫要认为我猜不出你在想什么。想再毁一次?我不许!”
范遥叹气。觉得沮丧。我都不在意再痛一次了,你们一直阻止我作何呢?这脸当真这么让你们喜欢?
看着赏心悦目,有谁不喜欢?
只要是看过你原本长相的,是不可能有人同意你再毁一次容貌的。
赵敏看着他俩的亲昵互动,顿时明白范遥跟黛绮丝之间是真的没什么了。范遥对黛绮丝虽然宠,但行为方面十分有分寸,对她彬彬有礼,保持距离,从没像现在这样亲昵,又摸又抱,距离极度亲密,一看就知道关系不菲。
而且,赵敏还是第一次看到范遥这么的柔软柔情。
赵敏轻笑,“我现在相信苦大师你跟龙王真的没什么了。”
“嗯?”君沁闻言疑惑看着范遥,范遥神色自若地笑道:“紫衫龙王黛绮丝,明教护教四法王之首,我跟她关系不错。不过不知道怎么传的,整个光明顶都以为我喜欢龙王。”
君沁好奇地眨眼,问道:“你当年做了什么?”
这不用范遥自己说,听过谢逊讲述当年过往的赵敏,笑的一脸灿烂,把君沁从范遥身边拉过来,给她重述了一次范遥当年在光明顶上那些单方面任性宠溺的故事。
顺带一提,赵敏在说的时候,小墨蛇也跟着在一边帮腔。牠也是当时有在听故事的一员。
赵敏不仅讲了她知道的往年故事,还说了些范遥在灵蛇岛这一路上护短又宠溺的举动。
两个姑娘聊的愉快,被丢下的范遥觉得寂寞又无聊,都让人撤下桌上的饭菜,还上了甜点,这两人还没讲完。范遥干脆去抽屉里翻了梳子出来,开始替君沁梳头编头发。
“──”君沁习以为常。赵敏无言以对。
“妳们聊,不用管我。”范遥身为话题中的主角依旧事不关己。
小墨蛇帮腔了范遥还把黛绮丝身上的毒渡到自己身上,之后被张无忌发现后还被骂了一顿这事。君沁向范遥低语询问是否真的无恙。范遥心不在焉的简短应了一声,很专心的玩着爱不释手的秀发。
过了好一会,范遥满意的帮君沁弄了个简单的发型,柔顺的长发上簪着他多年前送的簪子。在他弄好的时候,两位姑娘也总算聊别人的往事聊得差不多了。
赵敏看君沁依然心平气和,好奇问道:“君姑娘都不在意苦大师对其他人示好?”
君沁回头看了他身后的范遥,对方稍偏头微笑着软声应了一声,君沁问道:“你怎么看?”
范遥指了自己,“问我?”
君沁点头。
范遥笑,浓情密意,理所当然,“我喜欢的是妳呀。妳以外的女性,没有一人比妳重要。”
君沁笑的柔美甜蜜。
赵敏突然觉得自己没眼看。看他们两个若无旁人甜甜蜜蜜,她顿时后悔为什么要好奇多嘴。
这让她想起了她回来前跟张无忌那些误会与争吵。
一想起那些,她就委屈又难过。
赵敏没精神的趴下来。
“郡主?妳怎么了?谁欺负妳了?”
见赵敏心情不好,范遥自然会关心。赵敏不仅是他徒弟,更是他唯一的教主夫人。
赵敏抬眼看他,闷道:“君姑娘,妳男人在关心我。”
她就是一个心情不好在找范遥迁怒乱发脾气。
范遥错愕无奈苦笑,向君沁装委屈。君沁轻笑,凑过来坐到赵敏身边,“他会关心妳很正常。他宠妳护妳将近二十年,这情谊绝对不假。”
“妳不吃醋?”
“若是妳,那到无所谓。”
“?”..
君沁看赵敏神情疑惑,笑道:“虽不是亲眼所见,但我跟遥一样,是守望妳长大的人。对我来说,妳就像是我的亲人一般。”
“守望?”赵敏一愣,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起头,盯着君沁看了好半晌,惊愕问道:“君姑娘妳、几岁了?”
“这是秘密。”君沁才不说。这件事可是连范遥都不知道呢,她要继续保密。
范遥也没打算探究这事,插话说道:“我认识沁儿是在我进王府卧底之前的事了,应该也有二十年,那时候的沁儿外表跟现在并无相差多少。”
赵敏超讶异。她一直以为君沁年龄跟她差不了多少,大不了也就大个几岁,但没想到竟然会差这么多。这简直是可以当她娘亲的年龄了。
这就能理解为什么赵敏时常觉得君沁对自己的态度非常温柔甚至是有些纵容了,跟她相处赵敏是觉得有些亲切舒服,但又说不出来是哪里觉得舒服。现在一想,那或许是长辈对爱子的守护纵容与宠溺。不然怎么赵敏随口撒娇说了想君姑娘留下来陪她,君沁就二话不说的同意留下了。
然后赵敏又想到一件更重要的事,把年龄问题抛一边去,厉声向范遥逼问:“苦大师你说过你没传情报回去的!!你这个叛徒!你又骗我!”
“啊?”
范遥莫名其妙,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赵敏为何会这样说。
“我没有传情报回去。”
“那为什么君姑娘会那样说?一定是你把我的事跟她说了!”
“如果是关于这个的话──”
“你看!你明明就说了还跟我说没有!!”赵敏完全不让范遥说完。
“哎,郡主妳先冷静下,听我解释下好吗──”范遥无奈的安抚赵敏,这让一旁的君沁掩嘴轻笑,觉得他们两个就像是父亲在哄耍脾气的女儿一样。
沁儿,别看戏了,来帮我解释一下,要不是因为妳想留在王府里,我还会在这吗。范遥直接向君沁投去求救的视线。.
君沁自然懂范遥那求助眼神里的委屈心声,仁慈的伸出援手,说道:“赵姑娘,一直到一个月前,我与明教是没连系的。遥虽然是跟我说了不少有关妳的事,但那些都只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私人信件,里面的内容除了我们两人之外,无人可知。而且遥一直以来都只提妳,从没提过有关于其他人或是王府里的事。”
“──真的?”赵敏还是有些怀疑。
范遥道:“不是就说了我来王府卧底根本也没在查情报阿。万安寺内应以前,我可是很称职的在当妳的师父兼护卫。”
君沁道:“他说的都是真的。他提到妳,都是妳做出些什么惊人之举,他觉得有趣特别写来跟我分享的而已。或许偶而会跟我抱怨一下妳有多调皮。这么多年来从他的来信里看着妳成长,我也挺喜欢妳的。”
对赵敏来说,君沁的话可信度是比较高的。毕竟赵敏已经知道了范遥说话不仅口无遮拦还真假难辨。赵敏眨眼,好奇向君沁问道:“苦大师都说了些我什么?”
“唔、我想想,像是妳小时候──”
“!”范遥惊觉不妙,赶紧伸手将君沁拉进怀里轻摀住她的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沁儿,妳会害死我。郡主闹起来很麻烦的。”
君沁拉开范遥的手,笑道:“现在即便我不说,你这也是不打自招。”
“啧!”
范遥咋舌。下一刻果见赵敏非常不满。
“师父!!你到底都说了些我什么?!”
“不告诉妳。”范遥视线转开,“要说抗议的话请便,我就耐着性子听吧。”
这态度超气人,赵敏瞪了范遥半晌,看范遥面不改色,最后放弃坐下。
“算了,我没心情探问你的事。”
范遥察觉不对劲,眼睛转回来看着赵敏,看她确实跟以往比起没什么精神,再看她先前那似乎闷闷不乐的态度,把前面没被回答的问题捡回来再问一次:“郡主,是谁欺负妳了?”
这回赵敏回答了,语气郁闷又委屈,“还有谁能欺负我,你猜不到?”
说真的,能欺负赵敏的人屈指可数。赵敏可是汝阳王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小公主,从小被爹爹、哥哥、师父宠爱长大,背后靠山如此强大,王府上下从未有人敢惹绍敏郡主不高兴。
能让赵敏如此闷闷不乐又委屈的,从以前到现在,只有一人。
明教教主,张无忌。
对象如果是教主的话,范遥真的无可奈何。
“如果是教主欺负妳的话,我没办法去帮妳讨公道。”
“哼,没用的家伙!”
就算被赵敏嫌弃,范遥不为所动,一如既往的宠惯着,“虽然没办法帮妳讨公道,不过到是可以让妳迁怒抱怨发脾气。要打要骂都随妳。”
君沁笑道:“就是你这样宠,所以小姑娘才如此骄纵任性阿。”
“欸?我的错?”范遥绝不承认,“明明王爷跟小王爷也很宠,这不完全是我的问题!”
虽然范遥不承认,但这对赵敏来说完全不是问题,她就是仗着范遥让着她,任性说道:“师父!这次你一定要帮我!”
“我一直以来都帮妳啊──”范遥回话几乎没有犹豫,“郡主,妳先说一下妳跟教主发生了什么事如何?这回又怎么了?”
赵敏点头,将她这几天发生的事缓缓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