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禁闭一年关的实在,一天都没少,甚至因为杨逍忙于教中之事没空来帮他开门,硬是多关了几天,让范遥出来后觉得受了委屈,那满满委屈的眼神,让杨逍看了又好气又好笑。
“还装?”
“明明说好一年的。”
“为兄最近忙。”
范遥闻言立刻把刚刚那委屈模样抛到脑后,神色一凛眼一瞇,说道:“那些混蛋家伙又在逼你了?当真这么想要这教主之位?可笑,我跟他们说去。”
杨逍拽住他,“稍安勿躁。”
“休想。”范遥甩开他,怒道:“你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杨左使,他们哪来的胆对你不敬?!”
“现在教主失踪,群龙无首,他们只是心急。”
“心急?”范遥冷笑:“即使心急也不得如此。他们根本没把大哥你放在眼里!大哥你就是对他们太好了,我现在去削他们一顿!我早想这么做了!”
“范遥!站住!”杨逍喝道:“明教教规,圣火令三大令,第三令说的是什么,你说给我听。”
范遥顿住,沉默不语。
“你是记着的。回答。”
范遥握了握拳,而后松开,低声回道:“明教教规,圣火令第三令,不得自相争斗。”
“继续。”
“凡我教众,不论身为教主、左右光明使、护教法王、散人、旗使、门使,或初入门弟子,不得互相分派争斗,如意见不和,仅可辩论争执。出手殴击,即为犯令。杀伤教友人身、人命,更为大罪。”
“很好,你记得。然而你现在想做什么?”
“我、只是──”
“只是什么?”
杨逍静静的看着范遥,范遥没敢跟杨逍对上眼,垂目盯着地上。虽然这条教令他犯过,他也不在意再犯几次,但此时此刻被杨逍这样盯着,他连个声都不敢吭。
不行,在这世上他最没抵抗力的就是教主跟大哥。
杨逍抬手放到范遥的颈侧,轻柔的安抚他,说道:“想替我出气我谢谢你,但是,明教此时还不能倒,我必须保持原来的样貌等教主回来。”
“……恩。”范遥轻轻应了一声,内心却觉得无力。不可能的,教主不会回来,明教也会四分五裂,十年,二十年,都是如此。
“所以,听话,乖点,别闹,好吗。”
“不好。”范遥撇嘴,“我还是想出这口气,他们这番所做所为,我气不过。”
杨逍也是让着范遥,他轻轻叹气,无奈说道:“仅可辩论争执,不准出手。”
“唔──”
“不许胡闹。”
“我就威胁一下──?”
杨逍轻轻敲了范遥一下,“这可以,但别超过。不准对人出手。”
然后范遥风风火火的冲进了总坛议事厅。
“范、范右使?!你不是不在光明顶吗?”青翼蝠王韦一笑看到范遥一身杀气走进来,当真吓一跳。
喔,看来大哥没把我在关禁闭这事说出去。
“事情办完了,便回来了,只是一回来就看到你们在争教主之位。”范遥笑,微笑很美很冻人,“我不太高兴呢。”
“这──毕竟你看,教主失踪都一年多了,这位子总是不好一直空着。”
“这我同意。”范遥点头。杨逍默默穿过他,走到平常习惯坐的位子坐下。
“所以你们打算从你们之中推一个人出来?”
范遥将视线扫过现场,撇开教主阳顶天紫衫龙王黛绮丝,明教所有高层核心人物都在。光明使者,护教法王,五散人无一遗漏。
范遥说道:“你们,问过我了吗?”
周颠道:“谁都知道你们光明左右使同气连枝,你一定是支持杨左使的!!”
范遥将视线转到周颠身上,看的他一阵鸡皮疙瘩。然后他将手轻放在桌面上,不见他出力,桌面顿时就裂了大半。
“!!”
除了早已知情还亲眼见证蜕变史的杨逍,其他所有人无不惊愕。
他们范右使什么时候武功变这么高的?!!
“可笑至极,我似乎没这么说过,不要擅加谬揣。”
“那范右使你说你赞成谁当教主。”殷天正说道。
范遥露出不屑的表情,几乎是同时,杨逍也是有了相同的反应。
范遥说,就连杨逍,也是无声唇语了同一句话。
“你们,没有一个人有资格。”
殷天正:“你!!”.
范遥:“怎么?鹰王你有意见?有意见就说出来。我听着呢。”
韦一笑道:“难不成范右使你想当教主吗?”
范遥笑的不屑,眼神里毫不掩饰他的嫌弃与嘲笑,“笑话,有够愚蠢的,这教主之位是谁都可以坐的?你们可以试试,我不在意违反教规将不合适之人辗下去。你们清楚我敢不敢做。”
几个人面面相觑,只有杨逍淡定的调整姿势,舒服地靠在椅背上,同时眼神提醒范遥别做的太过。
范遥敢不敢违背教规,即使他还没有真正做过,但所有人都相信他敢做。毕竟那是那个宁可错杀绝不放过,逐教处分等于亲手斩处的范右使。个性行事乖僻偏激,就连教主也对他睁眼闭眼放任他,杨左使也管不了他,现在武功又高的惊人,只要他想做,根本无人能阻止。
见大伙不敢讲话,范遥继续说:“今日我就在这说清楚,我无意当教主,但我也不同意你们当教主。那个位子有适合他的人,但绝不是你们!”
明教第三十四代教主人选已经内定,你们通通给我等上个二十年!!我都等了,你们怎能不等!
“还有──”范遥抽出随身匕首,随手一甩,眼见那匕首直往一旁飞去,轻而易举地从中穿过巨大的柱子,还将墙壁刺出一道大裂缝,“从现在起,关于教主之事,杨左使的意见便是我的意见,谁要是再逼迫杨左使选定教主被我知道,那柱子、那墙便是你们的下场。”
范遥一挥袖,强烈的气场扫过众人,他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阿对了,忘了说。”范遥突然伫足回过身,“我大哥他没有要当教主的意思,以前没有,以后也没有,你们最好帮着他一些。”
这回说完他倒是很干脆地走了。
光明顶总坛议事厅,鸦雀无声。
杨逍慢悠悠地站起来,说道:“各位兄弟,今日教主一事就到此如何?没事别的事就都散了吧。”
“杨左使,你认为范右使方才是认真还是说笑?”
众所皆知范遥话里真假难辨,他刚刚口出狂语,让大家心里没底。
“你觉得呢?狮王。我们范右使性情如何,大家都有目共睹。”
明明杨逍只是在陈述事实,但所有人背后都感到一阵被威胁的凉意。
然后接下来杨逍的话让他们更是心寒到谷底。
“之前教主还在的时候,范右使便是只听教主的话。现在他无主,可想而知他有多难以管教。各位,刚刚也看到了他武功高的惊人,惹着他我们谁都不讨好,杨某认为顺着他或是避开他才是上策。”
“这──说不得阿说不得。”五散人布袋和尚说不得低喃着他的口癖。
一年不见,范右使这番回来简直是尊杀神。本来就不是很好相处,现在似乎更是无法沟通、任性至极。众人不禁怀念起黛绮丝跟教主都还在的那一年,看看那一年的范右使多么温和善解人意好相处阿。
“就连杨左使都无法管他吗?你的地位应该在他之上。”彭莹玉问道。
“勉强可以。只要他还当我是大哥的话。”不知怎地的,杨逍在说这句的时候心情有点好。
众人又无言以对。
那个看心情做事的家伙,谁知道他下一秒会做出什么决定。
这个勉强可以,真的很不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