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权力和金钱的诱惑下，狐妖的性命算得上什么呢？
苏络哈哈大笑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出如泉疯涌的眼泪。
这么一想，那个狐妖比她更加可怜。
他早就知道小狸是他的爱人，却仍然利用她的妖丹去算计……他亲手杀死了他的爱人，还说着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
面对女人的嘲笑，楚臻不以为然。
“苏络，你要明白，就算我不利用她，你也不会放她自由，如此，不如在她死去以前，把利益最大化。”
“你简直是魔鬼！”尖叫着打断楚臻的话，苏络摇着头，哽咽着辩解，“不要试图用我的过错来掩饰你的野心——小狸死在你的手里，你爱的那个苏络，是你亲手杀死的！你是杀人凶手！”
“那又如何？”楚臻回过身，逆光而立，面容模糊在阴影里，声音却清晰而冷漠，听不出为人的感情，“她喜欢我，能死在我的计划里，对她来说也算是一种恩赐。”
他轻笑:“总好过毫无价值地死在你手里。”
被男人阴鸷的目光震慑，苏络呆滞地站着，许久后，她猛地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冲了出去。
她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魔鬼，逃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再也不要……
小狐狸还在睡，小小一团，蜷缩在枕头上。
宋妤和江鄞汇报完这边的情况，楚楚推门而入，神色复杂地说道:“大哥和络络离婚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宋妤了然地点头:“迟早的事。”
“听说络络办了签证，她……她可能再也不会回来。”
宋妤冷笑:“她未必能离开。”
“什么？”
“你等着看吧。”
小狸所有的痛苦都是源于苏络，楚臻那种睚眦必报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放苏络离开？
总觉得宋妤说话的语气和楚臻有些像，楚楚叹了口气，坐到床边抚摸小狐狸柔软的毛，听她平稳的呼噜声，忽然想起一事:“她怎么还在睡？”
“啊？”宋妤查看新收到的微信消息，心不在焉地回，“她睡了好几天了。”
“不是……我是说，她的妖丹被苏遇吸收，怎么没死？”
宋妤:“……”啊，对啊，妖丹都没了，这狐狸精怎么没死？
莫非，是江鄞给她的那粒药丸起作用了？
楚楚风风火火地去查资料，宋妤盯着微信的消息，敲敲打打，点击发送。
霍知钦:“听说你去了云北？”
霍知钦:“楚臻终于演不下去，对他老丈人出手了？”
宋妤:“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好奇心害死猫。”
霍知钦:“没听说过呢。”
宋妤不搭理他了。
回到楚公馆，楚臻脱掉外套，下意识抬眼看向楼梯口。
往常下班到家，苏络……小狸总是会第一时间从楼上跑下来，飞奔着扑进他怀里。
换成苏络以后，这种事情就再也没有发生过。
苏络以为她装得像，其实在那些旁人容易忽视的细节里，她的一举一动早就把她出卖得彻底。
楚臻摇头笑了笑，走进客厅。
“哎呀我要死了！楚楚快来保护我！”
“我来接你，快到我头上，我去！你上错人啦！你跑打野头上去啦！”
“哎？打野不是你吗？他来接我了耶！我以为是你～”
“我是射手！射手！你怎么这么菜啊！络络，你真的是我带过最菜的妹！”
“……”
女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在耳边回响，他看了眼沙发。
她和楚楚关系好，他不在的时候，她们总爱窝在沙发里玩游戏。
楚楚不只一次嫌弃她，当着他的面抱怨过“嫂子是我带过最菜的妹”，又在他的眼刀里补充一句“但是嫂子最听话”。
“我哪里菜啦？”她窝在他怀里，气鼓鼓地为自己辩解，“我每次上线，好多人邀请我一起打游戏呢！”
他抓住关键词:“好多人？”
她缩了缩脖子，立刻强调:“但是我只和楚楚一起玩！”
说完，仰头看他，摇着尾巴求表扬。
他便忍着笑，低头吻她。
她安静的时间很少，即使是一个人的时候也喜欢碎碎念，和他说话更是朝气满满。
“阿臻！你看我给你做的生日蛋糕！是超级可爱的小兔叽～”
“阿臻！我今天和楚楚逛街，发现了一家超级好吃的火锅店，下次我们一起去呀？”
“阿臻，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没关系的，我会一直陪着你，别怕。”
“阿臻，你又熬夜工作了？再这样我就生气啦！”
“阿臻……”
曾经叽叽喳喳吵闹得让他感到无奈的声音消失后，他忽然发现，偌大的楚公馆安静得有些可怕。
上到三楼，楚臻去了宋妤房间。
宋妤等候多时，见他进来，她识趣地给他腾位置。
“她还没醒。”出门前，她好心提醒了一句。
楚臻走到床边坐下，垂眸看着呼呼大睡的狐狸，嘴角勾起柔软的弧度。
睡得这么香，看来已经没问题了啊。
修长的手指覆在狐狸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小狸，妖丹没了，苏络也不敢再找你麻烦，你终于自由了。
睡梦里嗅到熟悉的气息，小狐狸无意识地蹭他的手心，毫无防备的样子让男人不自觉软了心肠。
想起他对苏络说的那些话……他有点忘记当时的自己是怀着什么样扭曲的心理才能说出那种话。
是为了吓唬苏络？还是为了宣泄内心的怒火？
好在苏络并不聪明，没有察觉到他声音里的轻颤。
他没有告诉苏络的是，他赌了一把，以苏遇为棋子，替小狸摆脱苏络的控制，顺便报复那些曾经伤害她的人。
最后，他赌赢了——苏家被吞并，苏络落荒而逃，而小狸还活着。
“你这么笨，还是回到自己族人的身边比较安全。”他轻笑着，捏捏她雪白的耳朵，如她曾经一样，絮絮叨叨地说话，“以后可别轻易相信人类，再被骗身骗心，谁来救你呢？”
小狐狸咕噜咕噜着，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毫无防备的姿势。
他微微抬手，迟疑许久，终于还是握住她的爪子。
温热的触感落在掌心，他轻笑道:“小狸，小狸……这名字听起来挺聪明，怎么你却这么呆傻？”
窗外，夕阳西下，打落一片橘色的光。
他看着熟睡的小狐狸，慢慢松开手——放开她，也放开他们的过去。
“小狸，去你自己的世界，永远不要回头。”
这是他能给到她的，最后的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