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才冲出房门，她就想起，自己如今不能离开小院。
肩背瞬间就垮了下来。
她转身回房，问柏彦章：“你还记得那个小贩长什么样子吗？”
“记得，”柏彦章宽慰道，“你放心，我肯定能把他和指使他的人找出来。”
那个小贩确实是个卖糖葫芦的小贩，这点他绝不会看错。
对方不会无缘无故害天赐，肯定是受利益驱动或者遭到某种胁迫。
背后之人，要么跟他有仇，要么跟秦文君母子有仇。
柏彦章快速过了一遍自己和秦文君母子可能招惹的仇人，心里定下了几个重点怀疑对象。
秦文君一脸颓然地坐到圆凳上，双手捂脸。
“都怪我，总是从这些小贩手里给他买吃的，要是一开始就教导他，不要随便买沿街叫卖的吃食，就不会……”
柏彦章握住她的手腕。
“这不是你的错，正常小贩都是为了赚钱养家糊口，不会故意伤害他人。要怪只能怪我，天天审案，跟那么多犯人打交道，都没识穿那个小贩的伎俩。”
是他没看好天赐。
让他中了招。
听到他的自责，秦文君积攒了一天一夜的惊惶不安，终于找到出口一般，倾泻而出。
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
她颤声道：“我真的好害怕天赐有个三长两短……”
柏彦章松开她的手腕，把她揽入怀里。
“别怕，有萧大姑娘在，他会没事的。”
“他昨天烧了一整夜，今天一醒来就说头痛，连饭都不想吃……”
她把心里的担忧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柏彦章默默听着，时不时回应几句。
过了大概一炷香时间，她大概哭累了，倚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柏彦章轻叹了口气，弯腰抱起她，把她送到隔壁房间。
安置好后，他回来守着天赐，给他擦汗，喂水。
下人送饭过来后，他去院门口取了餐，先把秦文君那份放到隔壁房间，再叫醒天赐，喂他喝了粥。
然后自己才吃。
把餐具送出去时，门口多了一个包袱和几桶热水。
包袱里是他让随从送过来的衣物和个人洗漱用品。
他把包袱和热水都提了进来。
小院里有一口井。
他打了水，把热水调成温水，给天赐擦洗了身子，自己也洗漱了一番。
秦文君醒来，从隔壁房间过来找他时，他正用布巾绞头发。
这披头散发的模样看得她心中一跳。
忙偏过头去。
柏彦章停下手中动作。
“我刚给天赐喂过饭，擦过身子了。你先吃饭吧，夜里早点休息，我守着天赐就好。”
他从来没照顾过孩子，更别说照顾生病的孩子了，秦文君哪里放心把人交给他。
“我来守夜，你去歇息。”
柏彦章肃着一张脸道：“你先顾好自己再说，不然孩子没好，你又倒下了，我岂不是要照顾两个人？”
秦文君：“？？？”
她转过身来，没好气道：“要是你倒下了，我不也是要照顾两个人吗？”
柏彦章轻笑：“我身体比你好，又能抵抗天花，你觉得是我倒下的概率大一些还是你倒下的概率大一些？”
秦文君上下扫了他一眼：“当初也不知道是谁晕倒在宫门前，多得我家姑娘施救才捡回一条命。”
柏彦章：“……”
他脸上掠过几分不自在，“都过去这么久，早就养好了。”
秦文君嗤笑了一声：“我不管你养没养好，我肯定是要守在这里的。”
柏彦章没再反驳。
心想大不了等她打瞌睡，再把她送回隔壁去。
秦文君没防备他来这么一手，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又在隔壁房间，气得想把柏彦章赶出小院。
可惜不能。
柏彦章全盘接手了照料天赐的活计，什么事都不让她碰。
她一抗议，他就拿他不曾照料过孩子，要弥补一二为由，把她说得哑口无言。
她被迫当起撒手掌柜。
就在柏彦章到来的第三天，萧清音过来，说是找到痘牛了，要给她接种牛痘。
“接种后，你们就不会天花了。”
秦文君大为震惊。
“以后所有人都不用得天花了？”
萧清音点头：“要是所有人都接种了的话。”
秦文君欣然接受了牛痘接种。
柏彦章趁着她离开时，悄悄问萧清音：“能给我接一下吗？”
萧清音：“？？？”
“你不是出过天花了吗？”
柏彦章脸色微红：“那是我编的。”
萧清音无语。
这人为了混进来当爹，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连这种借口都敢编。
她给他接种后，警告道：“以后不要撒这种谎，知道吗？”
柏彦章跟个学生一样乖乖点头。
萧清音为他们两个捏了一把汗，不过幸好两人接种后都没出现特别症状，天赐康复速度也比预料的快。
不到两周，他就结痂了。
这时他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活力，因为爹娘都在身边，他高兴得不行。
“爹，你以后时不时都和我们住在一起？”
柏彦章瞟了秦文君一眼。
“这得看你娘同不同意。”
天赐转头看秦文君：“娘，您肯定会同意的，对吧？”
秦文君没好气道：“这时忠勇侯府，又不是柏府，你爹凭什么住在这里？”
天赐顿时耷拉下小脑袋。
柏彦章摸摸他的头，对秦文君道：“等你们家姑娘嫁给陛下，我和你一块当陪房，应该可以住到一个府里去的吧？”
秦文君：“？？？”
陪房？
谁家大理寺少卿会给人当陪房。
一点正经相都没有。
“你以为你想当陪房就能当啊，我们姑娘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柏彦章耍了个花招：“也就是说，只要你们姑娘同意，你就同意了？”
秦文君瞪大了眼睛：“我什么时候同意了，你想得倒美，你赶紧滚回柏府去，反正现在大家都接种牛痘，也不怕你带天花回去了。”
柏彦章慢悠悠道：“天赐还没好，我怎么能走。”
天赐抱着他的脖子直乐。
“娘，你别那么快赶爹走，好不好？”
秦文君还能说什么。
“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爷儿俩的。”
柏彦章就这样在侯府住到天赐完全康复才离开。
离开前，他特地找了萧清音，问道：“我可以和文君一起给你当陪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