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罪该万死。
“臣治家不严、管教不利，这才导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臣一定积极配合皇上的调查，务必将五石散的出处查个水落石出。”
凤左相跪着，一句句道说自己的罪责。
额头的血水直接顺着他的眉骨流进了眼睛里，痛得他眼角一抽一抽的，眼泪和着血水齐飞也不敢抬手去擦。
只盼着萧沉翊能看在他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能够消怒几分。
可惜，他的盘算怕是要落空了。
他从一开始就弄错了萧沉翊动怒的原因。
萧沉翊见他这副妆模作样，一副诚心认错的样子，只愈发觉得厌恶。
“朕倒觉得你没错。”他冷冷道。
凤左相一愣，显然没反应过来萧沉翊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他丝毫没有因为萧沉翊这句话而心情放松，反而愈发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他惴惴不安地道：“臣惶恐……”
“惶恐？朕怎么觉得你左相大人胆子大的狠呢！”
凤左相在心里咯噔一声。
若非他此刻本就跪着，这一声“左相大人”只怕要叫得他直接双膝下跪！
但即便是这样，他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短短四个字几乎要叫得他魂归西天……
“臣、臣不敢……”
他面色惨白，冷汗淋漓。
可偏又一时想不出自己到底哪里说错了，只觉得整个脑子嗡嗡的，恨不能当场昏厥过去……
忽然，他一下瞥到了跪在一旁的丽姨娘……
电光火石间，有什么东西快速地从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难道！
他砰——地一声将头磕了下去，整个人一阵摇摇欲坠：
“臣罪该万死！臣……臣有罪，臣……”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忘记什么了！
这个丽姨娘可是他在闭门反省期间纳进门的。
而且，这个丽姨娘的身份还是……
刚刚丽姨娘先进来，指不定早就已经把身份来历通通都招了。
他却还以为皇上是因为五石散的事情而迁怒……
错了！
都错了！
凤左相此刻只恨不得回到一刻前，将刚刚自作聪明的自己狠狠打醒！好好看清楚形势，再开口！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哦，朕倒是要听听，你哪里有罪？”萧沉翊冷笑道。
“臣……臣不该在反省期间还、还纵口情女口色……”
凤左相咬咬牙，忍着耻辱，将话说出了口。
这会儿，承认自己沉迷女口色，总比继续强言狡辩强。
“你承认的倒是痛快！”
萧沉翊简直都要气笑了。
好啊！
好一个凤左相！
好一个左相大人！
当真是好得很！
“朕要你反省，你倒是给朕反省到青口楼里去了！果然好得很！”
凤左相张了张嘴。
其实他想说，这个丽姨娘不是他去青口楼里找来的，是有人送给他的……
可，这个时候再说这些，显然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不该在反省期间去青口楼，难道在家寻.欢作乐就可以吗？
凤左相这时已经在心里，把那个送人给自己的官员，祖祖辈辈都恨了个彻彻底底！
却是丝毫没有反省自己……
对方要送人，也要他愿意收啊。
他不要，人家还能强行把人塞给他不成？
也不知道是谁在当晚就猴急地把人给收用了，这段时间更是夜夜笙歌，宠得丢不开手，更甚至不顾凤柳氏的反对硬是将人纳为了妾室。
在他的心里，自己是不可能错的。
那错的，自然就只能是别人。
不过，他还不至于蠢到当着萧沉翊的面，把这些话说出来。
只不停地道：
“罪臣一时心情郁结，才、才会失了分寸。
“罪臣该死，罪臣该死……”
“你，的确该死！”萧沉翊打断了他的话。
凤左相顿时犹如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般，所有的话都被塞在了嗓子眼。
皇、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是要杀他吗？
思及此，凤左相突然两眼一翻，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众人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下愣了。
这……什么情况？
不待萧沉翊发话，秦九功已经很有眼见力地开了口：
“何医令，有劳。”
被突然点名的何医令：“……”
现在假装自己不存在，还来得及吗？
何医令擦了把冷汗，无奈上前。
只一阵暗道倒霉。
怎么就叫他碰上了今晚这么一摊子事呢。
可他今晚注定是逃不掉了……
他将凤左相的手翻过来，搭上他的脉息……很快，他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片刻后，他收回手，起身禀告道：
“回皇上，左相大人乃惊惧过度，加之失血，这才导致昏厥。
“只肖扎上一针，便可醒来。”
这就差没直接明晃晃地说，人是被吓晕过去的了。
在场谁还听不出来啊。
噗！
有人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这凤左相也太孬了，竟是当场被吓晕。
也太丢脸了。
有的人表情就比较淡然了，唔，这种骚操作，凤左相也不是第一次了……淡定，淡定。
萧沉翊微眯了眼眸，毫不犹豫：“那就扎。”
“喏。”
何医令拱了拱手，转身凑近凤左相，拿出银针，手起针落！
果然，一针下去，就见凤左相猛地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幽幽转醒。
凤左相茫然地眨了下眼睛，昏迷前的事情再一次回归大脑，他猛地一个翻身爬起来跪好，冲着萧沉翊的方向就是一阵磕头：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那身手，那灵活劲，哪里像一个才刚昏迷过的人。
萧沉翊的眼里一瞬间闪过一抹杀意。
别人或许没有察觉到，一旁的容姣若却看得清清楚楚。
她一愣。
萧沉翊竟对凤瑛产生了杀意？
这可是前世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她之前还一直怀疑，前世容家的覆灭，是萧沉翊和凤瑛两人的双向成就。
凤瑛看穿了萧沉翊想要对容家下手的心思，便故意制造了假的证据，伪造她父兄叛国谋逆，萧沉翊正好借此对付了容家，然后许了凤家高位和荣耀。看書菈
从之前凤一鸣一系列的举动来看，也确实如此。
可……如今容家还好好的，萧沉翊怎么会对凤瑛生出杀意？
看来，凤家也不是萧沉翊唯一的选择。
容姣若嘲讽地勾了勾唇。
却不知，她这个表情却正好落在了一直关注着她的凤翩翩的眼中！
果然是这个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