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容姣若就是故意的。
到底是前后认识两辈子的人,她不能说对萧沉翊十分了解,却也对他的脾性多少知晓一二。
若是凤翩翩今日能就此罢手,忍下这份委屈,或许萧沉翊还会对她心生几分怜惜,补偿一二。
她越是这样纠缠不休,便越会引得萧沉翊不喜。
本有的一二怜惜,也会变成厌烦。
尤其凤翩翩还几次三番得流露出对他这个帝王的“不信任”,更是触犯了他的底线。
再是怜惜,如今怕也只剩下了怒。
容姣若嘲讽地想着,口中却是一副询问的口吻:
“那凤庶人以为如何?”
凤翩翩撇了撇嘴,却没有说话。
她能说什么?
无论找宫中的任何一个人过来,她都不信!
最后还是一旁的秦九功打破了僵持:
“何需如此麻烦?奴婢倒是有一法子。”
容姣若看向他:“秦大监尽管直言。”
“既然这块宫牌是皇后娘娘宫中的,想来娘娘身边伺候的人身上也是随身带着的。不若拿出来,两厢一对比,是真是假,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秦九功说道,微顿了一下,他又刻意补充了一句:
“若是庶人不放心,大可让人回凤藻宫,再多取几块宫牌来。”
他这话就是故意在讽刺凤翩翩了。
虽然他脸上的表情看着还是一副恭敬的样子,实则心中却是对凤翩翩今日的所作所为十分不屑。
萧沉翊一眼就看出了那宫牌有问题,他就跟在萧沉翊的身边,自然也看出来了。
可凤翩翩非但不听,竟然还屡屡质疑萧沉翊,暗指萧沉翊偏心容姣若,做伪证。
呵,她算个什么东西?!
竟然也敢质疑圣上?
别说圣上没有做这样的事情,即便那宫牌真是真的,圣上乃当今天子,他说是假的,那便只能是假的!岂容她置喙?
不过,到底还是顾及着她对皇上有几分旧情,没有当众驳了凤翩翩的面子。
提出的意见,也确实是一个好方法。
容姣若重新看回凤翩翩:“如此,可好?”
就算再心不甘情不愿,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凤翩翩也没有办法再拒绝。
她不甘地点了下头:
“既然这样……当然最好不过。”
但心里却隐约涌出了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难道……她手中这块宫牌真的是假的?
要不然,为什么容姣若一点也不紧张?翊哥哥和秦九功这个狗奴才也是一脸笃定?
她被骗了?
是的,这一块宫牌根本就不是什么宫女口中所说的“证据”,而是黑袍人趁夜放进去的。
这也是他们一早商定好的计划。
但很快,凤翩翩又安慰起了自己,不,不会的。
对方没有理由骗她。
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出了事,对对方没有好处。
而且……
她虽然不知道对方背后的主子究竟是谁,但他能在整个宫中来去自如,想必也不是简单之人。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拿一块假的宫牌来糊弄她。
慢慢的,凤翩翩又镇定下来:“那就劳烦皇后娘娘了。”
容姣若只是给了她一个淡淡的眼神,随后朝带钩看了一眼。
带钩立刻会意,当即拿出了自己的宫牌。
小福子也在这个时候动了动,跟着取出了自己的那块宫牌。
原来,就在刚刚,带钩悄悄解了他的穴。
两人当着众人的面,将宫牌递交给了秦九功。
秦九功接过宫牌,转目看向凤翩翩:.
“庶人可还要更多宫牌?”
凤翩翩朝他瞪了瞪眼,却也没有说什么。
秦九功暗自冷嗤一声,将手中的两块宫牌举到她的面前:
“现在,庶人是要自己验证,还是奴婢来帮忙?”
凤翩翩不说话,只是默默将自己手中的那块宫牌,并排与秦九功手中的宫牌放到一起。
几乎只是一眼,她就看出了它们的不同。
她拿着宫牌的手,不由微微一颤,眼底闪过一抹震惊和不可置信。
宫牌……真的是假的!
这怎么可能?
怎么会这样?
秦九功将她的表情和反应看在眼里,心中愈发不屑。
皇上早说了,宫牌是假的。
偏不听。
现在信了?
呵。
容姣若显然也留意到了凤翩翩的眼神:
“怎么,庶人可看清了?那宫牌是真,是假?”
凤翩翩颤抖着嘴唇,并没有回答容姣若的话,只是不停地喃喃着:
“假的……
“假的……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是假的……”
容姣若见状,眸光一闪,眼神变得冷厉:
“庶人为何如此笃定宫牌不可能是假的?
“从方才开始,本宫就觉得奇怪了,为何在所有人都还没有确定幕后主使是谁时,庶人却一口咬定是本宫要害你?
“还是说……这一切本就是庶人安排的一处好戏?
“贼喊捉贼,嗯?”
秦九功一愣,看着凤翩翩的眼神里突然多了几分怀疑。
他原本还只以为是她太愚蠢,竟敢质疑皇上的话,现在却不得不多想了……
是啊,为什么从一开始她就一口咬定了幕后主使是皇后娘娘?
就好像……早就知道一般?
难道……
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刺杀”,什么宫女,什么宫牌,这一切不过都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场把戏?
目的就是为了要诬陷皇后娘娘?
至于宫牌为何是假的……
他眸光闪了闪,悄悄朝容姣若的方向瞥去。
或许,皇后娘娘一早就知道了凤庶人的计划,所以将计就计?
这块宫牌也是她调换的?
这么一说,方才带钩奇怪的态度,还有小福子突然杀人的举动,都能得到解释了。
自认为自己想明白了一切的秦九功,眼底露出了一抹释然和了然……
周围的宫人和侍卫,看着凤翩翩的眼神也纷纷变了……
或怀疑,或鄙视,或惊惧……
这个女人……简直太恶毒了!
为了诬陷皇后,竟然不惜假意被人刺杀!
被关到了冷宫还这么不安分,果然还是该好好地关起来!
这种人,谁知道放她出去了,还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如果容姣若知道此刻众人心中所想,只怕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过,现在她没有心情关心其他,一双冷眸直直地射向凤翩翩,步步紧逼:
“庶人难道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凤翩翩脸色煞白,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求助地看向萧沉翊:“翊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