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
确认容姣若离开后，萧沉翊立刻怒吼了一声：“滚！”
“皇上！
凤一鸣只觉得一阵屈辱。
他已经在这里跪了一天一口夜！
如何能半句话都没说，就直接被赶出去！？
这叫他如何能甘心？
他张了嘴，还想再说什么，但是对上萧沉翊那双满是冰冷的眼眸，一瞬间浑身冷汗淋漓，吓得再不敢反驳。
“喏。”
他恭顺地应了一声，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忍着膝盖上的剧痛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他才刚一走，刚刚还坐得笔直一身煞气的萧沉翊突然“噗——”地吐出了一口血！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皇上！”
秦九功吓了一跳，急忙冲过去一把扶住萧沉翊。
“皇上，您怎么能这般乱来？南宫太医昨晚不是说了，您万万不能再动内力了！”
秦九功满是忧心不已。
昨晚，从凤藻宫回来后，萧沉翊突然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一张脸青白得好似没有半分血气！
秦九功差点没被吓死。
但他也不敢声张，别说皇上才刚从凤藻宫出来就突然晕倒，这个时间点太容易引人生疑，传出去容易后宫不稳。
单是皇上如今的处境……也绝不宜将他昏迷不醒的消息传出去。
——别看萧沉翊是皇上，但实则他这个皇位坐得并不算稳，如今朝堂上的大臣，多为士阀贵族，势力盘根错节，彼此勾连，已经严重影响到了萧沉翊这个皇上的君主集权。
——外面更有外敌不断骚扰边境。
若这个时候传出皇上昏迷不醒的消息，势必会引起朝堂内外动荡！
秦九功不敢大意，只能悄默默去将南宫寻叫来。
这才得知皇上竟是受了严重的内伤，功力大减！
南宫寻千叮咛万嘱咐，务必一定要好好休养，切不可乱来！
可，今早萧沉翊醒来，却坚持要拖着病体上早朝。
萧沉翊扶着胸口，脸色惨白，周身沉稳凌厉的气势却丝毫不减：
“朕自己的身体，朕心里有数，你去叫南宫寻过来。”
“皇上！”
秦九功见劝不动，也无法，只能恭敬地退下去将南宫寻带了过来。
南宫寻才刚一进门，就看见了萧沉翊难看的脸色。
一时也忘了行礼，当即便是语气一沉：
“你这是又动内力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到了萧沉翊的跟前，伸手替他诊脉。
其实，自“那件事”后，他就很少在萧沉翊的面前这般失礼了。
这会儿也是因为心中着急，这才失了分寸。
萧沉翊倒也没有在意，只面无表情道：“无碍。”
“无碍个屁！”
南宫寻想也没想，骂出了声！
他最是不喜这种不听医嘱乱来的病人！
萧沉翊简直就是“乱来中的乱来”！再没有比他更不听医嘱的病患！
这般乱来，还看什么大夫？
不如直接作死了算了！
南宫寻愤愤然，等到骂声出了口，他这才意识到不妥，脸色一白，当即就要下跪请罪。
萧沉翊却打断了他：
“行了，该开什么药，开便是。”
南宫寻一怔，细细看了萧沉翊的脸色一眼，见他神色如常，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下意识便道：
“你不听话好好休息，药再好，又有何用？”
说完，他的表情就是一僵。
太刻意了。
那样的语气，那样的口吻，都太刻意了。
就好像为了隐藏什么，故意做出一副同从前一般无二的模样。
——欲盖弥彰。
南宫寻脑海里不自觉划过这四个字。
即便萧沉翊如今表现得好似已经不再计较那件事，但有些东西终究还是回不去了……
说不难受，是假的。
他是打从心底将萧沉翊当成朋友的，若非如此，他又怎会放弃外面自由自在的日子，进宫来当劳什子太医？
到底……是自己对不住他……
可若再来一次……他也还是会那么做的。
想到眉娘那张美口艳无双的脸，南宫寻的表情恍惚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如常。
他收回替萧沉翊诊脉的手，躬身道：
“臣这就去替皇上煎药。”
在御书房旁侧就有一个小的茶水房，专供皇上平日里煮水烹茶，南宫寻便是去了那处。
此番萧沉翊受伤不便为外人知道，煎药自是也不能光明正大去太医署，此处便正好。
待到南宫寻煎好了药，端给萧沉翊服下，
“那个药，再给朕几粒。”
南宫寻的动作一顿，忍了几番，终是没忍住：
“皇上当真不要命了？”
那种药，能多吃吗？
萧沉翊今日之所以能看起来面色无常地去上早朝，是因为吃了一种秘药。
那秘药能在短时间内提高人的精气，让重病或重伤之人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当然，这种“无异”只是表象，并非真的治好了。
相反，它需要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
药效过后，不但会遭受反噬，加重病情或伤情，更会折损寿命！
简单来说，此秘药是以透支生命力为代价，让人在短时间内精气饱满。
萧沉翊却不甚在意：“给朕便是。”
南宫寻瞪着眼珠，看着萧沉翊这般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的态度，到底没忍住，一股火直冲脑门没好气地道：
“没有了！既是秘药，如何能随便得到？臣手中便只有那一粒！”
萧沉翊淡淡地看着他：“欺君，乃死罪。”
南宫寻到底没抗住萧沉翊的眼神，不情不愿地打开自己的药匣子，从底下的夹层里取出一个药瓶。
他正想从里面倒出一粒来，却被萧沉翊一把连药瓶都夺了过去。
他拿过药瓶从中倒出一粒，仰头就咽了下去。
“诶！你这……”
南宫寻还想说什么，却已经来不及。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暗示萧沉翊将剩余的药还给自己。
萧沉翊却是一转手，将整个药瓶都收进了袖中。
南宫寻见状，便也知道自己再多言无益，只得交代道：
“这药可万万不能多吃。.
“你总不会想，自己才刚刚登基就一命归天吧？”
这话可谓是“大逆不道”了，但南宫寻怕自己不说，萧沉翊真的会乱来。
他这人看似冷情冷漠，实则疯起来，却是比谁都要疯狂！
萧沉翊默了默，眸中一片晦涩。
半晌，他才缓缓道：
“朕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南宫寻叹息一声：“但愿你是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