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姣若冷笑一声，收回了目光。
“那就请盛少卿继续吧。”
盛陌微一颔首，继续：
“那就请柔昭仪继续回答臣的问题吧。
“柔昭仪杀人后，是如何分尸，又是如何抛尸的，还请柔昭仪仔细讲一讲。”
凤翩翩始终低着头，保持着环抱自己的动作，明显一副打算沉默到底的样子。
容姣若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缓缓道：
“你可以保持沉默，但若柔昭仪继续这样扰乱审查，本宫就只好动刑了。
“来人！”
她的话音才刚落，一直沉默着的凤翩翩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她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里写满了恨意：
“是！是我杀的！她该死！她下贱！她折磨我！
“我难道不能杀了她吗？
“不过就是一个贱婢，一个罪奴，本宫是昭仪，杀了就杀了！皇后娘娘凭什么审我？”
容姣若见她这样，心底的厌恶倒是减少了几分。
总算是不装模作样了。
这样不是很好嘛。
她冷笑一声，道：
“你身为主子，的确有权利处置宫人，但却不表示你可以随意乱杀无辜。
“鬼嬷嬷若是犯了宫规，你大可以按照宫规处置。
“可你私自动用私刑，不但将人杀了，还将人分尸，弃于粪池中，可见心思之狠辣！
“你如此罔顾礼法，手段残忍，如何配当一宫主位？”
凤翩翩脸上全是不屑和不服：
“卑贱肮脏的人就应该呆在一样肮脏的臭粪堆里！本宫这样做，只是成全了她，何错之有！？”
容姣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带着上位者才有的目空一切：
“有错，无错，不是你说了算。
“自然，也不是本宫说了算，而是规矩、礼法。
“否则，若是人人皆似你这般以个人意愿为准则，这天下岂不是要大乱？
“本宫身为皇后，有责任和义务维持秩序。
“传本宫懿旨，柔昭仪目无法纪，滥用私刑，致人惨死又残忍抛尸，罪不可恕，着贬为官女子，迁出椒房宫。”
凤翩翩猛地瞪大了眼睛：“你敢！”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容姣若不但敢罚她，竟然还敢将她贬为官女子！
官女子是什么？
说的好听，实则不过就是一个除了干活之外还要另外负责侍寝的宫女。
一个奴才！
她容姣若竟然敢！
“什么敢不敢，本宫只是依例行事。”
“好一个依例行事！我看，你分明就是在报复！”
容姣若只觉得好似听了什么笑话一般。
她勾起唇角，眼尾微微上扬地睨着凤翩翩，眼里全是轻蔑：
“柔昭仪觉得……你有什么值得本宫报复的？”
“你！”凤翩翩气结。
可，事到如今，她连争辩的机会都没有。
容姣若这个贱人又仗着自己皇后的身份压着她！
凤翩翩下意识看向萧沉翊……
却见他根本没有看着自己。
仿佛自己此刻受到的惩罚和羞辱，都与他无关一般。
她又看向四周众人……
却见他们一个个看自己的眼神如避蛇蝎……
更别说有人跳出来帮自己说话了。
这一瞬，她好像成了一个众叛亲离的人。
所有人都想要看她的笑话！
都想要看她被踩进泥泞里！
不！
她绝对不能被贬为官女子，绝对不可以！
她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地上的铜钗……
脑海里有什么念头瞬间一闪而过！
“容——姣——若！你逼我！你就是要逼死我！
“好！
“我就成全你！”
凤翩翩突然喊道。
容姣若动作一顿，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只是，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凤翩翩突然一把捡起地上的铜钗就狠狠地朝着自己的胸口插了进去！
当场，血色四溅！
只一眨眼的功夫，殷红的血液便染红了她前襟的衣裳……
饶是容姣若，也没有想到凤翩翩竟会这么做，好一会儿都没能回过神来……
直到耳旁传来一声惊呼：
“翩翩！”
萧沉翊如一阵风一般冲到了凤翩翩的面前，一把扶住她瘫软着倒在地上的身子，快速为她点穴止血。
“翩翩，你怎么样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看着她胸口前正喷涌着血液的伤口，还有她那双望着自己时绝望而含满泪水的眼眸，让萧沉翊只觉得呼吸一窒，心里说不出的心疼和懊悔！
他为什么要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逼迫？
他为什么要一步步地任由着她走向绝路？
明明答应过，会照顾她一辈子。
明明是一直放在心里疼惜的人。
为什么自己却能这么狠心地对她？
“翊哥哥……”
凤翩翩脸色苍白，她吃力地抬起手，缓缓抚上萧沉翊的脸。ap.
萧沉翊反手握住她的手：“我在。”
“翊哥哥，原谅我……好不好……
“我不是故意的……她一直打我，骂我，我、我实在受不了了……
“我不知道是怎么发生的……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就已经死了……
“我吓坏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凤翩翩一把抓紧了萧沉翊的手，满含期盼地看着他：
“翊哥哥……你能不能、能不能原谅我？”
萧沉翊看着她这样的眼神，当即便再也什么都顾不得：
“好，朕都答应你。你现在什么都不要再说了，等看过太医之后再说。
“你放心，有太医在，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说完，他一把抱起凤翩翩。
起身时，他幽深的双眸倏地冷戾地朝容姣若射了过去：
“如此，皇后可是满意了？”
虽然早在萧沉翊冲向凤翩翩的那一刻，容姣若就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可是，真当她看到萧沉翊用那样冰冷不含任何情绪的眼神看向她时，她的心还是刺痛了一下……
萧沉翊在丢下那句话后，却连看都没有再看容姣若一眼，直接抱着凤翩翩便转身离去。
连同身后的一群太医和其他人。
容姣若就那样端坐在椅子上，看着萧沉翊抱着凤翩翩离开的背影，一动也没动，眼底满是嘲讽。
满意？
她要满意什么？
有什么好值得她满意的？
凤翩翩既没有受到惩罚，也没有被降位分，如今还好端端地活着，与她前一世所受的痛苦和折磨比较起来，她这一点痛算得了什么？
除非她真能将自己给捅死了！
这样，或许她还能放下对她的仇恨，稍稍满意几分！
如今……不过才刚刚开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