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知晓了什么，那老嬷嬷的死当真是翩翩所为？
萧沉翊的脑海里不禁浮想起了凤翩翩那张素来柔弱娇美的脸，当即便否认了这个想法。
不，不可能。
翩翩一贯柔弱、善良，虽然……经过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他已然意识到，凤翩翩或许不完全是他想象中的样子，但要说她会狠毒到杀人，甚至是亲自动手，决计不可能。
这样想着，萧沉翊便也下意识将自己心里的话说出了口：
“不可能，柔昭仪一向柔弱，她不可能杀人，皇后多虑了。”
呵！
容姣若在心里冷嗤了一声，柔弱？不可能杀人？
刚才刚“病逝”不久的月季……是怎么死的？
不过因为怀疑她听到了不该听的话，就能眼睛不眨地将跟随自己多年的大丫鬟给灭口了，如此心性，便是她也做不到，何来柔弱？
分明就是一朵食人花吧！
披着柔弱的外表，实则比谁都阴狠！
但，面上她却只是淡淡道：
“无论最后结果如何，但柔昭仪是此事的嫌疑人，为了避免将来造成不必要的口舌，臣妾都需小心谨慎。”
萧沉翊当即皱起了眉。
昭昭是他的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理当别人敬着她，如何还需她小心谨慎？
他当即就想把这番话说出来，但很快却想到了什么……
是了，刚刚昭昭提到了翩翩，提到了凤家……
随后他又想起了自凤翩翩被册封后，凤家这段时间来在朝堂上下的种种小动作……
还有，凤左相几次三番在朝堂上攻讦皇后……
他的眼神不由沉了沉。
当时，他应着当年的承诺，同时也确实存了几分想要有个人牵制昭昭，以免后宫变成一家独大的局面，这才在册立昭昭为后的同时也将凤翩翩册封为了皇贵妃。
但后来……昭昭的反抗和冷漠，也让他渐渐意识到了，自己当时那个决定的不妥。
他可以找人牵制昭昭，但却不能当众打她的脸，若是一个皇后，被皇上当众打了脸，还有谁会尊重她这个皇后？
尤其在翩翩被册封为皇贵妃后，性情大变，再不如从前的柔弱不能自理，反而几次三番地挑衅昭昭这个皇后，也就愈发证明了这一点。
所以，在昭昭想要惩罚翩翩的时候，他并没有阻拦，反而下诏降了她的位分。
原以为这样，就能让所有人都看明白，他虽然想找人牵制昭昭，牵制容家，却也从未想过要动摇她皇后的位置。
可从后面朝堂上不时有人试探，提议要他选秀……
以及凤左相屡屡与昭昭为敌来看……
他这样的举动，显然没有被人重视。
似乎所有人都以为，自己不看重皇后，凤家女，更甚至其他世家女，都有可能将昭昭拉下后位自己上位。
从前，他只觉得这些人可笑。
然现在……
他却不得不想，是不是……连昭昭自己也是如此以为的？
所以遇事她才会下意识避忌凤家？
只是，萧沉翊俨然已经忘了，若容姣若当真如此避忌凤家，她就不会将凤翩翩关进掖庭，也不会一次一次不给凤翩翩脸面，当众责罚于她。
只能说，一个人的心若是偏了，自然就会眼瞎心盲。
此刻的萧沉翊俨然已经偏向容姣若了，只是他自己还没有意识到罢了。
容姣若更不会知道，自己今日的这一番话，竟让萧沉翊心里忌惮去了凤家，也为今后凤家的颠覆埋下了伏笔。
眼线，自认为自己已经想明白了前因后果的萧沉翊，放松了紧蹙的眉宇，开口道：
“皇后乃中宫之主，原不需要顾忌什么人。
“不过，既然皇后开口了，朕允了便是。”
“谢皇上成全。”容姣若起身，朝萧沉翊微微屈膝，行了一礼。
端的是一派恭敬。
但心中却是一片嘲讽。
但愿……在真相水落石出的那一刻，你不会后悔自己此刻的决定。
然，看到她动作的萧沉翊却是皱起了眉。
容姣若的态度很恭敬，也挑不出任何错处。
但，就是太恭敬了。
恭敬得，疏离。
“昭昭……”
萧沉翊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他不喜欢她的疏离，更不喜欢她像现在这样，仿佛只将他当做一个君王，而不是夫君……
可是，他才刚开了口，容姣若便打断了他的话：
“老嬷嬷的尸首，臣妾已经命人送去大理寺了，想来此时已经在验尸，不久就会有结果了。
“皇上不若此刻便与臣妾一同去看看？”
萧沉翊想说，验尸而已，不必她这个皇后亲自过问。
只等大理寺那边有了结果，派人进宫来调查时，再一同过去便可。
但转念想到容姣若说的，让他陪着全程参与调查，以便她自证清白，便又将话咽了回去。
当即点了头：“也好。”
随即命人备了出宫的马车。
一行人换了简便出行的衣裳后，便出了宫。
因着不想在车上同萧沉翊叙话。
在上了马车后没多久，容姣若便干脆撩开了窗帘，装作认真看起外面的景色。
起先，她还只是装模作样。
等车辆走到繁华之处，看着外面人来人往的百姓，以及路边各种摊贩的吆喝声，她却是真真看得入了神……
这样的画面，在她的记忆中已经很久很久很久了……
自重生以来，她便一直在宫中。
每日所思所想，也只是如何复仇，如何摆脱皇宫的禁锢，如何保护好自己所在乎的人……
但却始终有一种不真实感。
偶尔恍惚间，她甚至会想，会不会如今的一切都只是她的幻想，真正的她还被困在那凄冷的冷宫中？
又或者，根本没有所谓的前世，只是自己做了一个噩梦？
直到此刻，感受着外面的烟火气息，她才第一次真正地有了一种归属感，也终于确定了——自己真的回来了！
她曾经失去的一切，现在都还在！
一切，都还来得及！
“好看吗？”
正当容姣若慢慢将一颗心落到实处，缓缓呼出一口气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冰冷的嗓音。
容姣若一愣，才刚要收回落在窗外的视线，转头去看身后的男人。
却倏地感觉到下巴处狠狠一痛！
萧沉翊一把掐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脸硬生生地掰了过来，眸中一片疯狂阴婺：
“你就这么在意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