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内。
容姣若已经陷入熟睡。
黑影从门缝钻了进来,一跃,跳上了凤榻。
赫然正是墨痕!
它通体的雪白,此刻在这一片夜色中犹如幽灵一般。
随着它的靠近,一股奇异的幽香自床幔中蔓延开来……慢慢进入了容姣若的鼻息……
睡梦中的容姣若仿佛感知到了什么,微微皱起了眉。
就在此时,墨痕那双原本荧蓝的琉璃瞳突然一闪,变成了血腥的红色!
“啊——!”
容姣若惊呼一声,猛地一下睁开了眼睛。
却发现天已然亮了,四周一片寂静,什么也没有。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下脖子,那里一片平滑,没有任何伤口和痕迹……
“难道……”
刚刚只是在做梦?
容姣若皱了皱眉,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门外,镏金的声音传了进来:“主子,您没事吧?”
“无事。”
容姣若掀开被子,就想下榻。
然而,就在她拉开床幔的那一刹那,她终于知道了什么地方不对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味!
虽然很淡,但它确实存在。
刚刚她在床幔内,身处其中,感觉并不明显。
但是,在床幔掀开,外面的空气涌进来的一瞬,那香味一下就显露了出来。
闻着那熟悉的香味……
容姣若轻轻勾了勾唇角,差不多……也快到时候了吧?
她抬手搭了一下自己的脉搏,然后装作无事地下了榻……
用过早膳后,她将小福子传了过来:
“事情查得如何了?”
“回禀娘娘,南宫太医一切正常,除了正常的上下值,他多半时间都呆在太医署。也并不与其他人来往,只偶尔与太医署的钟太医有所交际。奴婢找人探听过,两人在一起多是探讨医术。
“不过……”
说到这里,小福子微微顿了一下,这才继续:
“他曾被香澜宫那位请去过三次,皆说是‘身体不适"。
“但……脉案上并无详细记录。”
前几日,宫人大闹凤藻宫的时候,南宫寻的态度太奇怪了。
容姣若从来就不信什么无来由的“变故”,所以,事后她便派了小福子去查南宫寻。
此刻听到小福子的汇报,容姣若不禁微挑了下眉:
“三次?”
这可就有意思了。
“无详细脉案记录”,那就意味着没有病。
否则,有什么病症,开过什么药,都会被详细记录在册。
这一来是为了防止宫中有什么人胡乱从太医署拿了什么药去害人,二来也是为了方便日后再遇到身体不适的时候,太医们能够方便查看病历,对于病情能够掌握得更加精准。
没病,还特特请了三次太医。
而且,次次都是南宫寻。
这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
容姣若的脑海里不自觉想起了,那一日在香澜宫偶然撞见南宫寻的画面……
她当时就感觉南宫寻同这个眉娘之间有些不同寻常……
难道……他们以前就认识?
再联想起当日南宫寻说的话……
他一开口就要她“交出解药”,好似认定了她会给人下毒一般。
“下毒……”
容姣若慢慢咀嚼着这两个字,忽然想到了什么,难道……南宫寻之所以态度大变,就是因为这个眉娘?
眉娘将她给她下毒的事情,告诉了南宫寻?
若真是如此……
那这眉娘同南宫寻的关系可就大不一般了。
一个妃子,一个太医……
若是让萧沉翊知道了,自己的女人与自己的好友之间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他是什么感觉?
就是不知道,这个眉娘将自己中毒一事告诉南宫寻,是希望南宫帮她解毒呢,还是有其他目的?
容姣若一顿,吩咐道:
“先退下去吧。若是没有其他异常,便不必叫人盯着南宫寻了。”
不管有什么目的,一个南宫寻,目前还翻不出花样来。
她之所以叫小福子去查清楚,不过是不希望有掌控之外的事情发生。
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缘由,也就没有必要再继续查下去了。
“喏。”小福子恭敬地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至于刚刚容姣若口中呢喃的“下毒”二字,他只当做没听到,也不敢听到。
主子面前,该听的听,不该听的……就算听到了,也要装作没有听到。
如此才能长久。
在这宫中,最不应该有的,就是“好奇心”。
没听说过,“好奇心杀死猫”吗?
在小福子退下后,容姣若才再次开口:
“那几个人呢,怎么样了?还没有醒来吗?”
镏金摇了摇头:“乌龙今早回报说,人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容姣若闻言,不禁皱起了眉。
她口中说的“那几人”,便是那天晚上在司宝司救下的那六人。
那六人自然没有死。
不过是昏迷了。
为了引蛇出洞,容姣若故意让人挂了六具死囚犯的尸体上去,装作那六名宫人。
可问题在,那六人竟然至今也没有醒来。
体内也检查不出任何中毒的迹象。
这也是为什么,赵司宝带人大闹凤藻宫那日,容姣若并没有直接让那六人出来当场对质的原因。
容姣若:“看来,这幕后之人,远比我们以为的还要狡诈。”
镏金一愣:“幕后主使不是和太妃吗?”
不是都已经将人抓起来了吗?
容姣若眸光闪了闪:“这可未必。”
镏金不解。
她以为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不想,这里面竟然还另有隐情?
不过,她也并不多想,既然主子这般说了,自然有主子的道理。
“对了,主子……那个……连环叫奴婢问一声,她何时能够回主子身边伺候?”
说起连环,镏金不禁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不能跟着主子身边,可叫那丫头急坏了。”
“那丫头……”容姣若也是一阵笑,原本清清冷冷的眼眸,在想到连环的时候也不禁多了几分暖意,“你告诉她,想尽快回来,就乖乖听话养伤。等她什么时候养好了身子,就什么时候回来。”
那次她昏迷,萧沉翊叫了她们几个陪在她的身边,其中也包括连环。
结果,等她好了之后,连环却又发了一场高烧。
可不能再累着了。
“喏。”镏金笑着应了一声。
“走吧,”容姣若突然站起身,道,“咱们去香澜宫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