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容姣若叫来方嬷嬷,一边向她询问着接管宫中事务的事项,一边却不时地动一下脖子、皱一下眉。
一旁的镏金见状,忍不住担忧地问道:
“主子,你怎么了?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容姣若含糊地应了一声,道:
“也不知道为什么,昨天晚上做了一个噩梦……
“梦到墨痕突然变大了!而且还变得面目狰狞!十分丑陋!
“沉沉的,压在我的身上,让我几乎都快要喘不过气了……”
镏金一边听着,一边暗暗想着那画面,不禁颔了颔首。
方嬷嬷也是暗暗点头。
确实是个噩梦。
容姣若一边回忆着梦中的情形,一边又继续:
“它还一直拿舌头舔我!
“黏糊糊的,怎么甩也甩不开!让我一宿都睡不安稳!”
镏金脸色跟着变了变:
“娘娘怎么做这样可怕的噩梦?”
“可不是嘛?”
容姣若一听,当即就涌起了一股想要吐槽的冲动!
“我跟你说啊……”
她侧过头,就对着镏金说道起来。
但是她一转头,却让站在另一侧的方嬷嬷一眼就看到了她后脖颈上的一处痕迹……
方嬷嬷脸色一变,顿时想到了什么,再听容姣若讲诉的“梦境”内容……
她眉角抽了抽,表情愈发古怪了……
“娘……”娘……
她张了张嘴,想要提醒正说得起劲的容姣若,眼角的余光一扫,却看到了正站在门口脸色黑得犹如锅底一般的萧沉翊……
“皇……”
她心里咯噔一声,当即便一把跪了下去:
“皇上……”
容姣若一愣,转头朝门口看去,这才发现萧沉翊的存在。
“你怎么来了?”
“怎么,朕不能来吗?”
萧沉翊黑着脸,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恨不得将自己的头埋进地底里的秦九功。
萧沉翊在贵妃榻的另一侧坐下,扫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方嬷嬷,继续:
“朕若是不来,如何能听到皇后竟是做了如此可怕的‘噩——梦——"呢!”
容姣若听着萧沉翊从进门来就有些阴阳怪气的话,只觉得一阵莫名其妙。
“不过就是一个噩梦而已,你到底在说什么?”
“是啊,不过就是一——个——噩——梦——而——已——!”
萧沉翊一阵咬牙切齿!
他方才在御书房,想着处理政务累了,不如来凤藻宫休息一会儿,顺便睡个午觉。
——他不会承认,自己其实喜欢上了抱着某个女人口睡觉的感觉,这会儿又没忍住,想拉着某人陪自己一起午睡的。
结果,才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容姣若正在绘声绘色地讲述着自己昨晚做的“噩梦”。
一开始,他听到她说,她梦到墨痕变大了……身上长了鳞片的时候……
他还心中一惊。
只以为她发现了墨痕的本体!
结果呢?
听着听着,他就听出不对味儿来了!
什么叫粘人?
什么叫舔啊……的……
她确定她说的是墨痕?
不是其他人?
萧沉翊顿时整张脸都黑了。
不管她是把他当成了墨痕,还是她以为是墨痕亲了她,这都叫他十分不悦!
这个……
萧沉翊在这边气得不轻,但另一边的容姣若却只愈发觉得他莫名其妙。
突然跑到她的凤藻宫来……
也不叫人唱报……
她也没说什么啊,只是讲了个噩梦而已,他就阴阳怪气地也不知道在气些什么!
“方嬷嬷,你起来吧。”
她朝萧沉翊无声地翻了个白眼,对一旁的方嬷嬷道。
其实吧,这也不能怪容姣若。
因为容姣若压根儿就不知道昨晚萧沉翊来过!
他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她今天早上醒的时候,萧沉翊已经离开了。
镏金她们又以为容姣若是知道萧沉翊昨晚来了的,所以竟是谁也都没有提过这事儿。
若是容姣若知道昨晚萧沉翊来过,再结合他那些阴阳怪气的话,或许还能猜到几分,但现在……
只能说是阴差阳错了!
方嬷嬷一颤,却根本不敢起。
“还请皇上恕罪,娘娘她只是几句戏言,并没有其他意思。”
她紧张地替容姣若找补道。
心里却是一阵哀叹……
娘娘啊,您可长长心吧。
您那哪里是被梦中的墨痕给亲的啊?
分明……分明就是被眼前的皇上给亲的啊!
您可千万别再乱说话了!
容姣若皱了皱眉,饶是她再怎么觉得莫名其妙,这会儿也觉得有几分不对劲了。
按说,萧沉翊也不是什么会胡搅蛮缠的性子。
他突然这样,肯定是因为发生了什么。
从他对自己的态度,还有刚刚那怪里怪气地语气来看,这件事情很可能与自己有关!而且是……与她刚刚说的“噩梦”有关!
但她就不明白了,噩梦怎么了?
做个噩梦而已,有什么好值得萧沉翊这样奇奇怪怪的?
“噩梦……”
容姣若才刚要开口问个清楚,跪在地上的方嬷嬷便是神经一紧,立刻道:
“皇上对娘娘当真是好,昨儿夜里才刚来看过娘娘,这会儿又来了,老奴替娘娘谢皇上一片关怀之心。
“也是巧了,娘娘方才还在同老奴说,要跟老奴学做一道糕点,好好感谢皇上呢,皇上您这就来了。”
容姣若一愣,萧沉翊昨晚来过了?
但随后又是一阵疑惑:
“我……”
她什么时候跟方嬷嬷说过,要学做糕点了?
还是为了萧沉翊?
但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就被方嬷嬷打断了:
“娘娘,难得皇上有空,您现在就随老奴去做糕点吧?”
什么糕点?
她才不要做糕点。
容姣若当即便想拒绝,却见一向板正严肃的方嬷嬷冲着自己一阵夸张地挤眉弄眼。
这是示意她跟她出去了……
容姣若只好将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萧沉翊转头看向她,眼里带了几分笑意:
“当真,昭昭竟是想亲自为我下厨?”
“呵……呵呵……”
容姣若干笑了两声,到了如今,不做也得做了!
她站起身:“那……臣妾便去去就来……”
说完,便率先走了出去。
直到走远了,她这才看向身后跟着的方嬷嬷:
“到底怎么回事?”
方嬷嬷嗫嚅了一下,在容姣若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然后,容姣若的耳根就慢慢地红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处,暗骂了一声:
“狗男人!”
殿内。
刚刚进门时还阴沉着脸的男人,在容姣若离开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就方嬷嬷那近乎明目张胆的小动作,他又怎么可能看不到?
不过……
他还从未吃过昭昭亲手做的东西,机会难得,总要成全了她们才好。
萧沉翊暗想着,眼睛一转,视线就落在了炕几上那一叠叠的资料上面……
他一顿,眸光变得幽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