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这不是应该问你自己么？”容姣若反问。
“什么意思？”荷香似没听明白她的话。.
容姣若语气淡然，一步步引导：
“你是在为谁做事？又是谁，告诉你是本宫杀了兰香？
“这些，你仔细想想，总归能明白本宫在说什么。”
她倒是没有想到今晚的审问会如此轻松，她原本以为要用上刑具。
但不想对方的心理防线竟然如此低。
容姣若微微皱了皱眉。
对方如此稚嫩，要么就是真的单纯，只是被人利用了，并不知道任何内情；要么，就是掩藏得深。
但是，就她个人的感觉而言，前者的可能性只怕更大。
今晚……怕是要无功而返了……
荷香怔忪了一会儿，随后慢慢睁大了眼睛，显然已经明白了容姣若的意思。
“怎、怎么可能……我只是听到了传闻，没有人指使我……”
“传闻？谁传的？”
“两个不认识宫女，我听到了她们的议论……”
“哦，这么凑巧？两个不认识的宫女，刚好在你的面前议论你阿姐的事情？”
荷香突然就默了，再也说不出话来。
事到如今，她哪里还不明白，她从一开始就是被人利用了？
或许，这个利用她的人还极有可能就是杀害自己阿姐的人！
“我……奴婢说，奴婢什么都说……”
这一句“奴婢”，便彰显了她所有的妥协。
而后，容姣若和萧沉翊便听到对方缓缓说道：
“奴婢名叫荷香，阿爹、阿娘死得早，只剩下奴婢与阿姐相依为命，后来为了生计便入宫做了宫女……
“娘娘同柔昭仪娘娘入宫时，奴婢同阿姐不巧刚好一人分到了凤藻宫，一人分到了椒房宫。
“为了避嫌，自重新分宫后，奴婢与阿姐便鲜少见面了……
“可是，前几天，突然听到阿姐遇害的消息，奴婢觉得悲痛不已，只恨不得一同死去。
“就在这时，奴婢偶然听到两名宫女议论……
“奴婢恨，恨这个世界不公平！
“但奴婢卑微，就算再恨又能怎么样？
“可是前儿夜里，奴婢睡得半梦半醒间，听到一个声音问奴婢，是否想要报仇。
“奴婢当时只觉得是做梦，可第二日早上醒来，却在枕边发现了一把匕首……但问同屋的宫婢，却都说不曾听到任何声响。
“后来奴婢听说柔昭仪娘娘邀请了皇后娘娘才参加赏花宴，便找了借口，调到了柔昭仪娘娘身边伺候……后面的事情，娘娘您都知道了……”
说到这里，荷香不禁有些心虚。
之前她一心只想着报仇，许多事情都未深想，如今说起来却是处处都透着不同寻常。
是她太愚蠢了！
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
容姣若对她的话并无太大反应，应该说，虽然细节上与她所想有异，但大体上差不多。
这个荷香，不过是被人利用的工具罢了，确实所知不多。
她走到案桌旁，指了指上面呈放的那一把匕首：
“就是这把匕首？”
作为刺杀所有的凶器，自然是要作为证物被保存起来的。
所以，容姣若根本无需确认，却也能猜到这就是当时行刺她用的那把匕首。
不过，荷香还是辨认了一番，随即点头：“是。”
容姣若走过去，拿起托盘中呈放的匕首，指尖向刀刃碰去……
她正想查探一番，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厉喝：
“小心！”
萧沉翊猛地冲过来，一把握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小心有毒。”萧沉翊提醒道，眉间紧蹙着，似乎对她贸然触碰凶器的举动很不满。
容姣若一愣，随即嗤笑了一声：
“皇上难不成忘了，臣妾也是个用毒高手？”
萧沉翊表情有些微的别扭，显然，他也想起了这一点，意识到了自己方才的失态。
但……到底不想承认，自己竟然因为担心她而露出如此情态，不免嘴硬地道：
“小心为上。”
“放心，我有分晓。这匕首上……确实有毒，剧毒，见、血、封、喉！”
后面这四个字，容姣若刻意说的一字一顿，随后若有所指地朝荷香的方向看去……
只是，还不等她看清荷香的反应，手腕便是一麻，手中的匕首也随即被人抽了出去。
“既知道有毒，你还敢随便乱碰？”
萧沉翊抢走了她手中的匕首，一把丢到了托盘中，满目怒火！
容姣若奇怪地看着他，只觉得他今天古古怪怪……
“我以前碰过的毒物、毒器还少了？便是那毒瘴林我也都闯过，这等玩意儿有何惧？”
她说得轻描淡写，心底却是一阵嘲讽。
她为了他，连毒瘴林都闯过，还曾因中毒而昏迷数月，也不曾见他这般担心。
如今不过就是一把有毒的匕首，他倒是紧张起来了，表现给谁看？
可笑。
萧沉翊手一紧，似想说些什么，手中被握着的手腕却被猛地抽离。
容姣若抽开了自己的手，转而看向荷香。
荷香大睁着眼睛，满是不可置信。
怎、怎么可能？
这把匕首上面竟然有毒？
还是如此恶毒的毒药？
可她自从拿到那匕首后，因为担心被人发现，便时时藏在身上，如果有个万一，不小心划伤了自己，那岂不是……死的就是自己？
“看来，你并不知道这匕首上面有毒。
“我猜，你拿到匕首之后，担心暴露，必定会随身带着，稍有不慎便可能划伤自己。
“很显然，那位所谓的‘梦中人"，根本不在乎你的生死。”
容姣若说着“猜测”，却用了肯定的语气。
而她所说，也确实与真实情况一致。
“这人好狠的心肠！奴婢与他无冤无仇，他为何要这样陷害奴婢？
“奴婢的阿姐，是不是也是被这个歹人杀死的？”
荷香满心怨恨，却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恨谁，只恨自己太过蠢笨！不能替阿姐找到真凶！
容姣若一眼就看穿了她心中所想，她瞥了一眼身旁的萧沉翊，忽而道：
“真凶是谁，也未必不能查出来吧。”
荷香一愣，“娘娘知道？”
容姣若一笑，道：
“本宫虽不知你那个所谓的‘梦中人"到底是何人，不过……这世上怎就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前脚才刚有人送了你一把匕首，后脚本宫就被人请去了椒房宫，将本宫送到了你的面前……”
荷香猛地睁大了眼睛：“娘娘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