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功朝殿内的方向望了一眼，眸光微微闪了闪。
那份调查结果，他自然也是看过的。
也多多少少能猜到了萧沉翊今天一下午将自己闷在御书房里的原因。
无非结果显示是皇后所为。
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罢了。
但是，按他说，其实还有另外一个结果，那便是——柔昭仪自己给自己下毒，污蔑皇后！
就是不知道……皇上究竟是没想到这一点，还是……想到了却不想承认了……
无论是什么，这一次……只怕注定要让皇后娘娘受委屈了……
秦九功无声地叹息了一声，跟着萧沉翊进了内殿。
他自然是不能直接进去的，只守在内室门口。ap.
萧沉翊快步来到榻前，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凤翩翩。
她的脸上还蒙着面纱。
一侧的脸高高隆起，是白日里被容姣若划伤的地方，上面贴着纱布，看不见伤口。
但饶是这样，也能够看出她的情况很不好。
明明白日里还瞧不出任何异样的伤口，此刻却是肿成了一片，连纱布都遮挡不住。
原本洁净的白色面纱上，此刻也沾满了黑红的血迹！
显然是凤翩翩刚刚吐血造成的。
“南宫人呢？”萧沉翊厉声道。
水仙跪在榻边，听了萧沉翊的话，只一个劲的颤抖：
“奴、奴婢……”
萧沉翊眼神冰冷，“混账东西！主子病了，不知道请太医？秦九功！”
“奴婢这就去请南宫太医。”
秦九功虽然守在门外，但是耳聪目明，早已经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只听萧沉翊叫了一声自己的名字，就立刻心领神会地退了出去。
心里却是愈发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只怕今晚的这一出戏……就要唱起来了……
否则，一般主子病了，底下的奴才怎会不第一时间去太医署请太医？
要说小宫女不懂事，难道白莲和水仙这两个大丫鬟也不懂？
呵！
谁信？
但到底……还是要看主子爷的态度……
他动作迅速地将南宫寻提溜到了椒房宫。
一路被秦九功拽着跑得快断气的南宫寻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又被萧沉翊按到了榻边：
“赶紧给柔昭仪诊治。”
南宫寻：“……”
好想打死这一对主仆！
他心里这样叽叽咕咕，动作却丝毫不敢含糊，急忙掏出了白帕，盖在凤翩翩的手腕上就开始诊脉……
开玩笑，柔昭仪要真出了什么事，萧沉翊还能放了他？
只是，听着凤翩翩的脉象，他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了……然后扑通一下跪了下去。
他这一跪，萧沉翊的脸色也跟着一沉：
“说！”
“柔、柔昭仪突然中毒加深，如今毒素已然控制不住了，必须尽快服用解药。如若不然……”
后面的话，饶是南宫寻都没敢继续说下去。
只因为这毒太霸道，也太阴狠了！
明明他白日里替柔昭仪诊脉的时候，她还中毒不深，他也已经施针控制住了毒素蔓延，怎么会……
他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只是，现在却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如若不然，如何？”萧沉翊追问。
“若不然……”南宫寻一叩首，咬牙道，“若不然，毒入脏腑，中毒者便会容貌尽毁。先从伤口处开始蔓延，然后渐渐烂透全身，最后……最后活活被痛苦折磨致死！”
萧沉翊握了握拳，眸中晦涩难辨：“你可能解？”
“若是中毒尚浅，给些时日，或许能配出解药。但是，如今已然来不及了，还请皇上速速找到解药，为柔昭仪解毒。”
现在，除了直接找到解药，为柔昭仪解毒，已经别无他法。
还不等萧沉翊发话，一直跪在旁边的水仙突然跪爬到了萧沉翊的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摆，哀声恳求道：
“皇上，求您救救咱们娘娘吧！求您了！
“是皇后……是皇后给娘娘下的毒，皇后手里一定就解药，皇上啊……”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萧沉翊一脚就踹在了她的肩膀上：
“闭嘴！刚污蔑皇后！其心可诛！”
水仙砰——地一声，砸在了身后灯架上，被踢中的那条胳膊当即便废了，无力地耷拉在地上，呈现着一种诡异的姿态。
水仙只想痛得昏死过去。
但是她知道，她不能……
她挣扎着，用仅剩的一条胳膊支撑着爬了起来。
这一次，她倒是没敢再凑到萧沉翊的面前，只是远远地跪着，冲着萧沉翊一遍一遍地磕头！
每磕一次，便喊一句：
“请皇上救娘娘！”
“砰！”
“砰！”
“砰！”
“……”
十几个头磕下去，水仙的额头上早已经是一片鲜血淋漓。
她却不敢停，不断地磕，不断地喊：
“求皇上救娘娘！”
最后，竟是连嗓子都喊哑了。
饶是秦九功，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暗暗咋舌。
这柔昭仪也是真的狠。
对自己狠！
对自己身边的人也狠！
他过去倒是小瞧了这个柔昭仪了，只以为是个蠢的，却不想竟还是个心狠手辣的！
单凭这份心性……也不是一个好对付的。
主子爷这次怕是……
他悄悄偷觑了眼萧沉翊的脸色，顿时一惊，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老娘啊……
这天……怕是要塌了……
许久之后，萧沉翊终于缓缓开口：
“秦九功。”
秦九功立刻绷紧了神经：“奴婢在。”
“去……”萧沉翊握了握拳，“去凤藻宫，就说……就说只要她拿出解药，以前的一切……过往不究……”
“喏……”
秦九功恭敬地应了一声，心底却是一阵打鼓。
这话要是说出去了，岂不是等同于变相地承认了，柔昭仪所中的毒就是皇后娘娘下的？
让这宫中的人以后如何看皇后娘娘？
让朝臣如何看皇后娘娘？
又让天下的人如何看皇后娘娘？
若这毒当真是皇后下的，倒也罢了……
若不是……
皇后娘娘受了如此大的冤屈，心中岂不是恨极？
秦九功实在很想规劝一句，但却也明白自己到底不过只是一个奴才的身份，有些事情……不是他能够插嘴的。
他叹息一声，正要离开，萧沉翊突然再次开了口：
“等等！”
秦九功顿时心中一喜，主子爷这是终于想明白了吗？知道不能如此行事？
也对，若主子爷真这么做了，岂不是要被皇后娘娘恨死？
他弓着身，静静地等着萧沉翊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