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医生未婚妻，她是医生哥哥的未婚妻。”绍温纠正了一下阿栋。
阿栋嘟囔了几句，“差不多吧，这又不是重点。”
绍温一边整理头上的大蝴蝶结，一边问林一岚：“实际上，我很想跟你确定一下，你是好人吧？”
“你的能力太强了，能决定我们的发言顺序，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把我们禁言。”
绍温说：“如果你跟医生是双狼，对我们来说，会是很大的隐患。”
林一岚点头：“是，我是好人。”
“可以看看你的牌吗？”
亓越阳看向了绍温。场上局势不明的时候，让某个人明牌反而会害了她。
他刚想拒绝，林一岚就摇头，“你可以不信。”
“我没有必要向你展示我的卡片。”林一岚说，“当然，如果你们愿意一起明牌……”
“明牌？”
阿栋的反应很剧烈：“你们在干嘛，尊重一下这个游戏好不好？”
阿珍马上盯着他：“怎么，你在怕？”
“因为你是狼吗？你就是那个凶手？”
“不是，你，你在说啥啊！”阿栋拍着桌子，微胖的脸皱起来，“这，场上肯定不止我一个不愿意明牌吧？”
“你敢说，就算是好人，不会有自己的特殊任务吗？而且狼是什么狼，怎么杀人的，你们都没有盘出来——如果是刺客狼那种怎么办？”
林一岚小声问亓越阳：“什么是刺客狼？”
亓越阳低声回答他：“他可能指的是一种特殊的杀人方式，知道某个人的身份可以直接动手。”
林一岚若有所思。
阿珍说：“即便如此，你的反应也太激烈了。刚才她一说明牌，你就立马反驳，这个样子，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你心里有鬼吧？”
“那个，”绍温说，“我跟这个阿栋遇到过好几次，我们有过很长的独处时间。”
绍温看向阿珍：“我很赞同你刚才说的，这不是一个桌面游戏，狼是很有可能尽力地去杀人的。”
“所以如果只从这个角度来看，我觉得那个阿栋不太有问题。”
阿珍并没有被说服，但是她转而去看朴堂：“我依然觉得你很有问题。”
朴堂耸肩：“就因为我到处走？”
“你的反应，你的态度，”阿珍皱着眉，“给我的感觉就是，你真的不在乎会不会被杀。或者说，你确定你不会被杀。”
朴堂觉得跟她真是说不清楚，摊手往桌上一扫，“那这几个人呢？他们也很有问题吧？”.
“干脆一口气都来问个清楚。”
千千举手，她盯着林一岚，“你说你提前到了这里，但是因为生病没有出过门。你生的什么病？”
林一岚说：“旅途劳累。”
千千问：“你是一个人来的吗？为什么不跟你未婚夫一起？”
“而且，为什么你今天一直跟那个医生待在一起，他不是你的未婚夫呀。”
林一岚的手轻轻放在亓越阳的手上，对着他摇摇头，意思是她来应对。
“我没有和长兴一起来，这个事情的原因也没有意义。”
林一岚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这么淡淡望着人的时候，让千千不敢再反驳。
“至于和越阳待在一起……”她扬眉，“他是我未婚夫的弟弟，我照顾他一些，没什么问题吧？”
亓越阳感受到了林一岚的袒护，但是心里头始终不是一股滋味。他眼神复杂。
“而且，长兴是奥布里先生的助手，他一直在工作，我们没有多少时间相处。”
林一岚反问千千：“那你呢，你和长兴到底认不认识？你们说过些什么？”
千千一下顿住，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喂，你们真的没有人想问问那个家庭教师吗？”阿栋几乎要抓狂，“如果她接下来一直这么混怎么办？”
“就算她是好人，她也是在浪费我们的资源啊！”
小诺冷笑：“那就一起去死好了。”
千千的声音一下显得有些尖利：“你在说什么？你真的疯了？”
“我说，一起去死好了。”
小诺将垂散的碎发拨到耳后，如果她愿意这会是一个风情万种的动作，但她现在看起来像一个冷静的疯子。
林一岚完全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吵起来的。
千千开始和阿栋一起声讨小诺，阿珍则是隔着几个身位去追问朴堂，朴堂一脸不耐烦。
被夹在几个人中间的绍温捂起耳朵，发现没有用后，他自暴自弃地开始扯身上的蝴蝶结玩。
亓越阳的指尖敲了敲桌面，在一片暄杂中发出轻轻的响声。
他的视线落在系统面板上。
【通关条件】
【一、剧场的观众不喜欢非专业演员的表演。请忠诚地扮演你的角色，不要被发现你不是剧场的演员】
刚才顺序发言时，有人提到过任务之类的字眼。
大家虽然拿着身份牌，但到底都不是什么专业演员，无论是语气，发言，姿态，都透露着生涩和破绽。
但至今没有人因为这个出局。所以这第一条任务，所谓的专业演员……
亓越阳看向身边的林一岚，她正有些迷惑地看着吵起来的几人。
“不要被发现你不是剧场的演员”，指的应该是，不要被区分出是玩家，而不是剧场的npc。
玩家和npc能有什么区别？
林一岚是npc，她没听说过狼人杀。可是这里只有她表现出这一点。
几乎每个人都提到过任务，更是有人差点脱口而出系统面板。
如果不是认知……亓越阳垂下眼。
那就是道具。
玩家手上千奇百怪，总能在关键点致胜的道具，不就是能锁死玩家身份的证据吗。
林一岚用手里的笔戳戳亓越阳的手臂，“你觉不觉得，这个地方哪里怪怪的？”
“就是，”她试图找出准确的形容词，“好像，好像……我们是不是，讨论的时间太久了点？”
林一岚眼睛一亮，不自觉看向长兴的尸体，表情又有些黯然。
她打起精神说：“无论是哪种类型的狼人杀游戏，发言时间应该有限制的吧？”
“你看，我们没有限制。”她觉得奇怪，“甚至能让他们唠嗑起来，还吵起来。”
餐厅一面是通往走廊的门，两面是墙壁，剩下一面，是长窗。
亓越阳和林一岚同时看过去，外头的大雪茫茫一片，玻璃窗上是众人的倒影。
亓越阳印象里，最初的娃娃屋，这一面是没有墙壁或者玻璃的。
这一面，对着的是观众。
他们的争吵，怀疑，分析，互相泼脏水，一言一行，都全然暴露在观众的眼前。
亓越阳轻声道：“是有人喜欢看这个吧。”
阿珍注意到他们的对话。
她看着玻璃窗上的倒影，也一下就想通了什么，眼里透出厌恶。
林一岚站起来，对上所有人同时望过来的目光，她冷下声音，说：“都闭嘴。”
“再废话的，我直接划掉名字。”她的声音很小，但是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你想试试看，到时候，你是不能再说话，还是直接出局吗？”
坐在对面的阿栋低下头，避开林一岚的视线。
林一岚又拿起笔。
“好了，现在我们知道了，长兴在三天前回到庄园。”
林一岚看向千千，“他和你说过什么话。”
千千低头，用手指搅着裙边。
“然后，你们看到，他似乎跟奥布里先生起了争执。”林一岚指了指绍温和阿珍。
“今天，晚餐后，你去找奥布里先生的时候，听见他让长兴去一楼。”
珠宝商阿栋仍低着头，林一岚扬起声音，“对吗？”
他连忙说：“是是是。”
“然后，”林一岚的笔尖转向钟表师朴堂，“你在一楼发现了他的尸体。”
“你们谁的房间在一楼？”
阿珍说：“我的房间就在一楼。”
林一岚点头，“时间线上，你也说你回了房间。”
亓越阳说：“家庭教师的房间也在一楼。”
他扫视一圈桌上众人的神情，最后落在阿栋脸上，“你呢？”
阿栋吞吞吐吐地说：“是，我的房间也在一楼。”
绍温举手：“我在一楼看见过这几个人。”
阿珍冷笑：“哦？你现在看见了？”
“你刚才怎么不说？”阿珍说，“你说看见就看见了？而且这么巧，三个人的房间在一楼，三个人都被你看见了？”
绍温说：“我说的是，你们我都有遇到过，只是顺序不太记得。”
“我刚才看了一眼我的任务，想起来确实在一楼看见过你们三个。”
“喏。”
绍温展示了一部分的系统面板。
【女仆：擦玻璃，注意不要遗漏边边角角。】
【女仆：清洗窗帘，不要让庄园的客人觉得房间陈旧】
【女仆：清理壁画，不要让灰尘和水渍滴在路过的主人身上。】
“我那个时候趴在上面清理壁画，一楼部分地方和一二楼交界我都能看到。”
绍温陷入回忆，“晚餐结束以后，过了很久，先是裁缝阿珍从二楼下来一楼，然后是家庭教师小诺往一楼什么地方走，然后是医生和他嫂子下来，最后……”
“珠宝商阿栋也在。”
朴堂说：“九个人，死了一个，五个人有嫌疑，真不错。”
千千说：“能不能搜身看看我们谁身上有凶器？注射器之类的。”
亓越阳说：“这个我确实有。”
千千瞪着他。
“我是医生，”亓越阳从怀里摸出注射器和药水，“这些我一直带着。”
朴堂忽然开口：“我记得……最开始在一楼的时候，你说过，你是狼第一个刀长兴。”
阿珍也想起来了，“对，他说过。”
林一岚说：“那是玩笑。”
“谁知道呢，很多真心话就是用玩笑的方式说出来的。”朴堂耸肩。
阿栋问：“长兴不是你哥吗？你为啥要刀你哥？”
小诺冷飕飕地插了一句：“刚才吵的时候，他一直在看他嫂子，你们还不懂？”
阿栋大惊：“我好不容易带着那个家庭教师多讲几句话了，结果你开始混？”
绍温打量了一下林一岚：“不道德，但是情有可原。”
阿珍有些鄙夷：“什么时候了，脑子里还尽是些废料。没用的男人。”
一句话没说的亓越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