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凶狠的目光在苏芍药身上刮来刮去，时不时扫过秦陆。
秦陆，是她一开始看上的女婿。
人长得周正，又是当兵的，她怎么看怎么满意。
可惜后来废了腿，否则这门亲事，还轮不到苏芍药呢！
谁知道他的腿居然还能好起来呢？
苏大娘越想越气，心里恨不得直接把苏芍药撕成碎片。
苏芍药看着她，神色平静的像一潭死水。
“你现在这个样子，应该不需要我解释吧？”
反正怎么着都认定是她了。
她越冷静，苏大娘越生气。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疯子，而苏芍药只是个看自己发疯的过路人。
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
跟她的疯狂发怒比起来，明显更偏向于沉默冷静的苏芍药。
她吸了一口气，强压住心中的怒意。
质问道：“苏芍药，你姐姐今天在粪坑里泡了一整天，你知不知道？”
一整天？
路人都伸长了脖子。
这可比之前的瓜好吃多了，再过二十年把这件事拿出来说都不过时！
苏芍药摇摇头，“村长叫人来通知我的。”
苏大娘冷笑一声，“装，你就装吧！”
“整个担水村，除了你会做这种事，就没有别人了！”
苏芍药神色平静，抬头侧目看了秦陆一眼。
瞧，我替你背锅了。
秦陆忽然抓住她的手，捏了捏手心。
似乎在说，放心，别怕。
“大伯母，你一向不喜欢芍药，会这么想，我理解。”
秦陆淡淡开口，“但芍药对你们，可是很对得起良心的，她每回进城买了肉，都是要先给苏家送过来的。”
“现在苏家出了事，第一个想到的人却是她。”秦陆笑了下，“真是狗咬吕洞宾。”
送肉啊？！
外面的人一阵哗然，目光疯狂交流着。
苏芍药也太大方了吧，现在大家都吃不饱。
肉那么贵，她还舍得买来送人。
“谁稀罕那点破东西？！”苏大娘怒嗤道。
门外的人瞬间又安静了，我们稀罕啊，你不稀罕就送我们吧！
苏母不高兴了，指着她鼻子骂道：“杨花，你不稀罕，我看你也没少吃！”
“每回送了肉来，至少有大半是进了你和苏百合的肚子里吧？！”
“今天自己掉进了粪坑里，还想冤枉我的女儿！”
“你简直不要脸！”
苏大娘狠狠瞪着她，“谁冤枉她了，你问问她，到底是不是她做的？！”
所有人把目光又放到了苏芍药身上，毕竟推人进粪坑这事太缺德了。
苏芍药减了肥，也是个娇滴滴的姑娘。
村里的姑娘站在她面前，那都是不够看的。
人长得这么漂亮，总不会心思那么狠毒吧？
苏芍药摇头，“我今天没出过门。”
“百合姐掉进粪坑这事，跟我无关。”
“你撒谎！”
苏大娘尖利的一声怒吼，眼看着又要扑上来，秦陆把扫把往上抬了一点。
她现在就是，全身沾屎，天下无敌了。
虽然不怕她，但是嫌恶心啊。
苏大娘停下了动作，她死死盯着苏芍药。
“肯定是你！不会有别人！”
苏芍药笑了，“为什么肯定是我呢？大伯母怎么会这么想？你对我有偏见？”
苏大娘冷笑，“我们百合除了和你结仇，从来没招惹过其他人，不是你是谁？”
哗！
结仇啊？！
这两人都快跟亲姐妹差不多了吧？
在一个院子里长大，还会结仇？
苏芍药眉眼下压了一点，温温和和问道：“大伯母，我和姐姐从小一起长大，不说情同姐妹，结仇却是不可能的。”
说着，她忍不住抿了抿唇，“你该不会是把脑子气坏了吧？”
苏大娘神色疯癫，全身上下都脏兮兮的。
苏芍药却干干净净，面色也一片温和。
不管谁说的是真的，大家都在这一刻偏心了。
无论苏大娘怎么说，苏芍药都不接招，她抽了抽鼻子。
“我们在这里说这么多有什么用？不如把百合姐叫出来，问问是谁把她推进粪坑的，这不就真相大白了？”
推进粪坑……
每重复一次，都是在苏百合伤口上撒盐。
她洗了很多次澡，总觉得身上那股味道还没消散。
一说这话，苏大娘就忍不住哭出来了。
“你以为我不想吗？！”
“百合她在房间里不肯出来，还闹着要投河！”
“我没办法了呀……”
她呜咽着大哭起来，看起来可怜极了。
苏芍药脸上似乎出现动容之色，她沉默了一下，轻声道：“如果百合姐只是想不开，我……”
“我可以让她出出气。”
她温声说着，又补充了一句。
“但推她进粪坑这事，可不是我做的，不能冤枉我。”
“要是传出去了，别人还不知道怎么说我呢。”
苏芍药轻轻别开眼，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那我可没法做人了。”
看来这苏芍药真是清白的啊，她人这么好，这事绝对不是她干的！
手电筒的光不是很大，但足够亮。
因为在苏芍药手里，所以整根光束都打在苏大娘身上。
天太黑了，她就是黑夜中唯一的焦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谴责的，冷淡的。
还有嘲讽加看热闹的。
这所有的一切，都在刺激着苏大娘的神经。
听到苏芍药这么说，一时怒击攻心。
她怒吼道：“你装什么装？！本来就是你把我女儿推进粪坑的！”
苏芍药愣了一下，看起来似乎有些受伤。
她抿唇，许久道出一句。
“大伯母，以前的事都是小事，我可以忍一忍。”
“这关乎名声的事情，你可不能再给我泼脏水了。”
这句话引起了大家无限遐想，纷纷议论起来。
看来苏芍药在这家里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爹早死了，母女俩能有什么好日子？
不被人赶出去就不错了！
弱者总是更容易得到别人的同情，大家都觉得苏芍药是个好人。
苏大娘无论说什么，都显得很假。
她揪住苏芍药不放的样子，更像是一个疯子。
这时候，苏老爷子及时站出来了。
眼看着苏大娘还想发疯，他冷冷呵斥住。
“够了！”
真是丢人现眼。
苏芍药目光看向来处，她轻轻低下头，温顺道：“爷爷。”
老爷子点了点头，直接来到了人群中心。
他看着苏大娘，斥责道：“我们叫村长来，不是看你撒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