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是自杀,这案件怎么会惊动大人。”季司瑶淡然开口。
骆辞难得的被噎住,许久未见这位主还是一如往常的…一针见血!
失语之余抬头便与南柘二人面面相觑。
确是如此,他们能亲自前来这里,正是说明这绝不是一起简单的连环自杀案件。
南柘轻轻扬起下颌,示意季司瑶继续说下去。
季司瑶双手环胸,继续说道:“这位大人说的也不无道理,遭遇不幸,他杀伪装成自杀,死者与死者之间生前并无关联,只不过遇到的是什么事致其死亡,却无从查起。”
她长呼一口气,“唯一记录在册相同的特征,便是傲人的家世。当然,他们的尸体早已化为白骨,我一小小仵作总不能干掘人祖坟的事吧,为今之计只能从他们的家世履历查起。”
季司瑶默默摩挲着下巴暗自思索,想必之前的仵作也是同她这般想的,从受害者的人际关系开始查,才会被人灭了口!
如此这份差事才落到她的头上。
想到这里季司瑶冷不丁的打了个寒战,像是嗅到了一股极大的阴谋味。
转身正要将自己的想法托盘而出,看到周遭几人还是忍住噤了声。
等等,之前的仵作皆是短命的,怕是一个个在这个案件丢了性命,又想起前日差点惨遭人暗杀,房中的箭印历历在目。
这些人,她可以信任吗?
钱大人,究竟是好是坏?
见季司瑶沉默,南柘也并没有再为难她,像是一眼看穿了她心中的顾虑。
“钱大人,来昭天城之前便听说这昭天城的仵作干不久啊。”
此话一出给钱大人吓了个激灵,只见他连忙拱手对上南柘犀利的眼神。
“大人惶恐!”
那骆辞自然是清楚自家爷的意思。
“梓姑娘虽是仵作却也是女流之辈啊,听说之前的仵作皆是当职后便命不久矣……”
二人这一唱一和吓得那钱大人直冒汗,更是听出了话语中的含义。
“卑职定会全力护梓姑娘安全,将此案件查个水落石出!”
季司瑶见这架势不由内心一暖,感动之余,只听骆辞接下来的话将这刚涌上来的感激之情浇的一点儿不剩。
“毕竟是小姑娘家家的,贪生怕死倒也正常。”
果然不会这么好心!
季司瑶一听便忍不住回怼道:“谁贪生怕死了,只是敌人在暗我在明,不能贸然行动。”
“听梓姑娘这话说的难道是已有良策?”
“良策算不上但比某人刚来便指手画脚的强点。”
“哦是吗瞧姑娘这话说的让在下不免想起一个故人,也是这般胆大妄为。”
“大人谬赞卑职惶恐,皆是为了早日找到真凶替死者沉冤得雪,还世人以真相。”
“那梓姑娘还真是女中豪杰,小小仵作可惜了。”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钱大人头都大了,却见南柘依旧是一幅波澜不惊的样子,似是早就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好了骆辞,正事要紧。”
南柘摆摆手,二人默契的休了战。
季司瑶暗暗懊悔,脑子一热差点忘了这尊神了。
只怕别找自己事才好。
南柘交代了钱大人几句便做势要离开,季司瑶也松了口气。
但怕什么来什么,她与钱大人行礼送二人离开时南柘幽幽来一句让她去书房有事要议。
季司瑶腿都要软了,什么事,难不成是翻旧帐那些事,还是事关此案呢。
但不论什么事她都要避免与这尊神单独相处。
正要拒绝的季司瑶只觉小腿肚被踢了一下,吃痛回头便见钱大人一幅吹胡子瞪眼的模样。
“梓姑娘,让你去你就去吧,他可是…”
只见钱大人话到嘴边却只能咽下去,眼神示意她这可是得罪不起的主。
“你我都不能得罪这个贵人啊。”
看着钱大人那着急上火的样,季司瑶不再推托,应下后便悻悻追上二人,跟在他们身后。
一路无言直到书房,骆辞将南柘安顿好后便离开了,临走时还瞪了季司瑶一眼,季司瑶鬼使神差的装做没看见。
直到骆辞将房门关上,书房只剩南柘和季司瑶二人。
明明关上门阻隔了风,季司瑶却觉得室内温度急转直下,站在离门口很近的位置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秉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季司瑶默默观察着坐在书案前的南柘没什么动静。
还是规规矩矩上前行礼试探。
“大人?”
季司瑶出声问询,弯腰好一会儿却不见面前的人回应,默默的又收回了礼。
自己又不欠他的,这么谄媚示好作甚。
但总不能一直僵持不下吧。
季司瑶再度开口,“大人将我单独叫来是有什么事?”
只见南柘垂眸伏案不知道在写些什么,季司瑶话落他便放下了笔,抬眼望向她。
怎么离这么远?他是厉鬼猛虎吗?
“过来。”南柘淡然开口听不出任何情绪。
季司瑶默默的迈着小步来到书案前。
见季司瑶一直耷拉着脑袋不看他,手里攥着被她来回揉捻的皱巴巴的袖口。
南柘暗自叹了一口气。
“怕我?”
“不敢。”季司瑶嘟哝着。
“抬头看我。”
季司瑶乖乖听话抬起头,对上那双深不可测的眼。
南柘双唇轻触,“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讲,比如,谢谢我?”
季司瑶一听眼中满是疑惑。
谢他?为什么要…难道!
前日房间中明显有人暗中行刺,却被另一股神秘力量阻挡。
难道是他一直在暗中保护自己?
但他这次来昭天城也是有备而来,说不定也是误打误撞的救下自己。
总之怎么说也算是救了她一命,一码归一码。
“那个…谢了…”
“你说什么?”
不怪南柘听力不好,实在是季司瑶声音像蚊虫般大小。
“我说,谢谢您!”
季司瑶别扭的将头撇向一侧,脸上泛起羞于启齿的潮红。
刹那间,南柘嘴角闪过一丝笑意,却也稍纵即逝。
“那你呢,招呼不打便离开原来是想来这昭天城当仵作,很开心?”
听出南柘话里话外的嘲讽,季司瑶立马收敛了方才的羞涩咬牙切齿的回道,“开心的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