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
洛梓韵和墨染青瞬间便来到了莫渊所居的小竹屋，两张平时都平淡如水的脸上都带上了极其明显的交集。
剑白抱着莫渊，那张白净的脸上也泛起了细密的汗珠，她的手按压在莫渊的胸口，却始终无法让莫渊那越来越热的身体冷却下来。
她一双美目看着莫渊，内心却早已经焦急无比。
因为已经失去过一次，剑白太害怕莫渊再出意外了。
“他的身体突然变得很热。”
剑白见两人来了，皱着的眉头微微舒张了些许，连忙说道，“而且他体内的神能也变得特别奇怪，似乎在体内碰撞……”
“我来看看。”
墨染青淡淡颔首，朝着剑白和莫渊走近了一点，看着剑白伸进莫渊胸膛的那只手，心情似乎有些不太美妙，“把渊交给我吧。”
“嗯。”
剑白一生练剑，对于感情方面有些迟钝，自然感受不到墨染青略微奇怪的眼神，只是让开了身位，看着墨染青代替她抱住了莫渊。
她一双美眸之中满是担心，一眨不眨地看着莫渊。
“嗯……”
墨染青轻轻地抱着莫渊，将自己的耳朵贴在了莫渊的胸口，听着他那狂暴的心跳，随后朝后退却。
“渊，他快要醒来了。”
她的话语很淡，淡到剑白差点都听不清楚。
“醒来？”
剑白努力听清楚了之后，目光却丝毫没有释然的模样，只是看着莫渊皮肤赤红滚烫的样子，颇有些担心地问道，“他这样……身体没问题吗？”
“没问题的。”
墨染青将莫渊扶正，立在床头边上，然后就这样坐在一边默默看着他。
剑白见曾经的母神如此笃定，也不再多说什么，虽然这逆徒是自己的底子，但是说起了解......她确实不如墨染青。
她缓缓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云雾缭绕的景色，不自然地拢过自己的长发，目光颇有些惆怅。
不知道这逆徒醒来，对待我这个师父父，是否还会如同往常一般呢？
真糟心。
............
莫渊其实早应该从梦中醒来了，他在梦中与墨染青告别之后，就已经认识到了自己是谁。
他是墨染青和洛梓韵的弟弟。
是这个世界的创世神。
他是莫渊。
但是不只是莫家的莫渊。
两段记忆开始融合，碰撞，莫渊觉得两个人格开始左右自己，不断拉扯着。
一边是作为创世神高高在上冷漠的空壳。
一边是几十世的经历所造就而成的“人”。
两者在不断糅合，都想要争得这具身体，这个灵魂的控制权，不遗余力。
莫渊知道，这就是属于他的机会了，他为了找回作为“人”的部分，不惜封印了自己上千年，就是为了此刻，夺回自己的本心。
一个声音再度在莫渊响起，正如最初的质问一般。
“你是谁？”
声音恢弘，大气磅礴，其中却没有丝毫感情，空洞无比。
莫渊知道，这是曾经的自己所发出的质问，是一副将所有自己封印在因律之书而造就的空壳的迷茫。
“我是......莫渊。”.
“莫渊是你，我是谁？”
那个声音再度发问，就像是被设置好的程序一般。
“你是莫渊。”
“你我皆是莫渊，那莫渊是谁？”
“莫渊是你我。”
“那......”
“能不能别狗叫啦！”
莫渊听着那毫无感情的心声，也觉得一阵阵心烦，他再度看见了那颗世界树种子......不对，应该说已经几乎完全长成的世界树，撑起了这个被他所创造的世界。
那棵世界树就像是莫渊以前了解的建木一般，顶天立地，格外巨大。
而这般巨大的世界树，却藏在了他的身体之中，这就是创世神。
他的思绪似乎再度被世界树所拉扯着，无数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旋着，低语着。
“你是神，不是人！”
“世界的一切都是你所创造的，没有人可以忤逆你！”
“你高高在上！你举世无双！”
“你创世，你当属这一切的主宰！”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事情比当主宰更美妙的了，你就是世界唯一的神明！”
“所有的生命体都应该受到你的奴役！”
“世界应该是你的乐园！”
“你是！”
“梦诞神！”
一句句低语仿佛温柔的手掌，一遍又一遍抚过莫渊的心。
“神......？”
神。
多么强大，多么尊贵的字眼。
多少人想要成为那个主宰他人生死的神明！
在无所不能的神明面前，一切的哲学，一切的政治都化为乌有，剩下就只有对神明的绝对崇拜。
也就是对自己的崇拜。
世界的一切都只是自己沙盘上的玩具罢了。
这种主宰一切的感觉，足以让所有人着迷。
“所以说，莫渊，你是谁？”
那个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像是引导着询问。
“我是.......”
“你是神，莫渊，至高无上的创世神，这个世界都只是你随手的产物罢了。”
“神？”
“你给自己取名为梦诞，忘记了吗？世界的一切不都是从你那古老的梦中所诞生的吗？你才是这个世界的真正主人。”
莫渊心神震动，他低下了头，他想起自己作为神的日子，一切都只由他决定，由他主宰，那是他的世界。
“神......啊？”
“嗯，神。”
“那世界监察者又是什么呢？”
莫渊抬着头，望着空无一物的梦境空间，目光带着微微的明亮，“创世神？难道不是世界监察者的工具人吗？”
“......但是你拥有这个世界。”
“我并不拥有，这个世界的生命体才拥有它。”
莫渊的目光越发明亮，整个眸子之中散发出了不一样的光彩，“我一个提供场所的人，怎么敢窃取属于人民的智慧。”
“但是你创造了世界。”
“但是世界并不属于我，我也不属于这个世界。”
“你......”
“狗叫差不多到此结束了吧，无良资本家想哄骗我成为打工人，做梦。”
莫渊从自己的梦境空间之中站了起来，手上拿着一本已经关上的因律之书，眸子之中带着笑容，“你要知道我为什么创造因律之书......
那就是我不能忘记属于我的因果与过去，也不能违背我给自己定下的规则和铁律。
那样，我才算是真正的我。
那才是真正的莫渊啊。
我，是人。
是大姐和二姐的废物弟弟，莫渊。
好了，世界监察者，有机会的话，让我们开始下一场吧。”
说完之后，空间之中似乎传来了一声冷哼，随即消弭无形。
莫渊眯着眸子笑了笑，将手中的因律之书塞进自己的胸口，伸了个懒腰。
“不打工的日子真是美妙。
以后的每个早晨都是为了自己而活了。”
咔。
梦境破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