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立明动着唇：“明白了。”
麻木不仁。
餐桌上有擦手巾。
白色的，上面有黄色的痕迹，显然是用过了。
使用的人有些强迫症，擦过后，还是将手巾规规矩矩的叠好了。
但下一秒，手巾被丢到了钟立明脸上。
“把脸擦干净，”季云昇没看他，“我养的狗，即便是狗，也得干干净净的。”
钟立明脸上没有伤，除了颓丧了些，瞧不出挨过打。
他听话的拿了手巾，仔仔细细的把脸擦干净，再扣好扣子，整了下袖口。
收拾了一番，并不如来时那般精致，却也不再是颓废的样子了。
“滚！”
“是。”
他带着手巾滚了。
因为季先生不喜欢看到脏东西。
回到车里，钟立明接了一通电话。
是徐珊珊：“钟先生。”
声音很甜，浸了蜜似的。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调整音色：“什么事？”
那边说：“拍卖行的欧阳先生来了。”
前些天他在拍卖会上以三亿的高价拍了一幅画。
“知道了，马上回来。”语气淡淡的，不像他。
徐珊珊很敏锐：“钟先生？”
车子发动了。
“还有事？”
那边问：“你……没发生什么事吧？”
钟立明抬起头。
天空更暗了，黑压压的一片，撞击着人心。
他沉默了有一分钟才开口：“没有。”
徐珊珊知道这是不要问的意思：“那好，欧阳先生说会等你。”
“嗯，我现在过来。”
电话挂了。
钟立明开着车往家去。
同样是独栋别墅，同样是让人羡慕。
怎么办啊，他得衣冠楚楚的站在人前，因为他的主子说了，即便是狗，也得是干净的。
干净？
这个词，让他想笑。
他这一生从未干净过。
过去是身子脏，污泥，臭水，烂菜叶子，什么都往身上泼，往身上丢。
现在呢？
是心里脏。
曾经他要的很简单的。
吃饱饭，有水喝，能睡床。
如今还是这个愿望。
可泥沼已经没过腰了，再也爬不上岸了。
京城，夜里，季槿辰的书房。
徐蓁蓁坐在沙发上，前倾着身子，正用细小的螺丝刀拆开手机的后盖。
“你好了没有啊，这么慢？”
声音是庞晓刚的。
一个半小时前，技术部通知他，手机没法修复，连开机都开不了，基本是废了。
无奈之下，他想到了季槿辰。
这位也是个让人看不透的人物，而且季家的少爷，总有一两个懂手机电脑的手下吧。
谁知，找上门了，他得知来意，看向徐蓁蓁：“你能处理吗？”
庞晓刚：？
他发誓没有性别歧视，可是……真的不打算让能手试试？
徐蓁蓁，她行吗？
她淡淡的扫过一眼，手摊开：“试试。”
试试？
那可不行。
庞晓刚跟护犊子似的：“这里面有重要证据的，你得保证修好，修不好就完了。”
徐蓁蓁“哦”了声，手缩了回去：“那你找别人吧。”
庞晓刚：……
想揍她是怎么回事？
他把手机递了过去：“试试就试试吧。”
反正也没别人了。
然后三人就到了书房。
十分钟后，庞晓刚问出了那句“你好了没有”。
徐蓁蓁没抬头，继续拆：“你急什么？”
等着证据呢，怎么不急？
季槿辰在回邮件，顺嘴接了一句：“庞警官，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就是，”徐蓁蓁手上不停，“你这么急性子，可查不了案啊，查案要小心谨慎，匆匆忙忙的会错过很多证据。”
庞晓刚：！
这一唱一和的，不去说相声可惜了。
他视线始终盯着那手机，看到后盖被拆开，左眼跳了下，看到里面的零件被镊子夹出来，心又颤了下。
“诶，你……”他看过技术部的同事干活，人家都用电脑，根本不需要这么拆零件的，“你要不会搞，我再找找别人。”
徐蓁蓁云淡风轻的：“你现在找别人也没用了啊，这里头的东西就我能搞得定了。”
庞晓刚：……
你真的很欠揍。
又十分钟过去了。
徐蓁蓁突然抬头：“季槿辰，你那条备用的充电线在哪儿？”
他回答：“抽屉里。”
说着，拉开抽屉，拿出来，丢给她。
是缠绕好的那种。
徐蓁蓁一伸手，接了。
茶几上摆着笔记本电脑，她从手机里取了个什么东西出来，重新拧紧后盖，充电线接上手机和电脑，开始操作。
庞晓刚：……
你们真不像谈恋爱，倒像是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的夫妻。
徐蓁蓁手搭在键盘上，指尖灵活的敲打着。
黑色的命令框里出现了一行行代码。
当代码飞速往下滑，滑到底时，屏幕中央跳出了进度条。
也就是这个时候，手机亮了。
庞晓刚好激动，指着：“诶，亮了，亮了。”
徐蓁蓁不紧不慢的：“亮了不代表能用，再等会儿。”
庞晓刚：……
我总觉得你是故意的。
旁人不懂，季槿辰懂：“是不是遇到问题了？”
徐蓁蓁盯着电脑屏幕，时不时的观察着手机的状态：“有一点，不过问题不大，对方还是挺厉害的，在手机里安装了东西，哪怕是现在还在远程监控，看来这个手机对他们挺重要的。”
庞晓刚听不懂，至少只听懂了字面意思。
他心存怀疑。
警局技术部的同事怎么说也是专业人士，连他们都搞不定的，她几下就搞定了？
然后庞晓刚就被打脸了。
她还真搞得定。
徐蓁蓁起身，把手机递给他：“慢慢看。”
庞晓刚瞬间觉得，之前等待的时间都是值得的。
徐蓁蓁站到了季槿辰身边。
她碰了碰杯子：“茶凉了，给你换一杯？”
“不用，就这样挺好的。”
庞晓刚仔仔细细的看着聊天记录。
从对话中可以看出来，黄秀英跟这个所谓的男朋友应该是网恋，彼此没见过，并且约好了在某一个时间点见面。
这时，徐蓁蓁补了一句：“诶，这个黑掉手机的ip在国。”
庞晓刚抬头。
连这都查出来了？
他张了张口，眼神里有震惊：“你……你这水平能去我们那儿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