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地处南方,冬季湿冷,京城相对来说更干,徐光耀和傅樱常年住在南边,今年突然到京城了,入了冬,自然很不适应。
屋外下雪了,屋内开着暖气,玻璃窗上模糊一片,只能看到外面细碎的银白影子。
徐珊珊昨晚说会过来,今天很准时,下午一点就到了。
“二叔,二婶。”
傅樱拿出惯用的假热情:“珊珊啊,啊呦,自打你到了京城,忙的呢,都没空联系我们,我们这心里啊,惦记着呢。”
惦记你?
可算了吧。
惦记你账上的一亿。
无论如何,这几个月在京城,徐珊珊也算是打下了事业的基础,说话也比之前有底气多了。
她自然不会相信傅樱的“惦记”,可面上还是要虚伪一下。
“是吗?那是我的不对,没经常给家里打电话说说贴心话。”
她说话的重音落在“家里”两个字上。
傅樱懂这是在讽刺。
可看在钱的份上,她只能忍。
寒暄过后,徐珊珊坐在沙发上,姿态很端正:“我今天来是有事拜托二叔二婶。”
徐光耀心中有数。
昨晚就在徐珊珊挂了电话没多久,祁深就找他了。
他点点头:“你说。”
“替我查一个人的底。”
这个要求倒是很意外。
徐光耀原以为她说要结婚的事。
“谁?”
“刘心苒。”
徐光耀和傅樱面面相觑。
过了几秒,傅樱先反应过来:“刘心苒?我记得咱们家妍妍有个同学就是这个名字。”
“对,”徐珊珊说,“就是徐妍的同学。”
徐光耀奇怪:“你查她做什么?”
徐珊珊也不瞒着:“她是祁深外面的女人,我要她家破人亡。”
只有“家破人亡”才能消她心头之恨。
徐光耀没说话。
傅樱却抢先:“可你不是要跟祁深……”
还没说完,她腰上被掐了一下。
傅樱这才意识到说漏嘴了。
徐珊珊拧起眉头:“二婶,听你这么说,祁深找过你们?”
徐光耀连忙出来打圆场:“珊珊啊,你别多想,昨晚祁深是找过我们,就是说了你们准备结婚的事,这不还没说到话题上嘛……”
说着,他丢给傅樱一个警告的眼神。
不会说话就闭嘴!
徐珊珊恍然大悟。
其实来之前,她就有预感这件事没那么容易办成。
当然了,她也只做了功课的。
毕竟徐家这几个人不可信,更不可靠。
“既然他跟你们说了,那我也直说了吧,没错,我们是商量过结婚,但不是现在,所以先放一放,我今天来找你们,就是为了刘心苒的事,不把这个女人解决掉,我不可能安安稳稳的跟祁深结婚。”
徐光耀沉吟片刻:“你想怎么做呢?”
徐珊珊轻飘飘的:“我之前说了,家破人亡。”
这四个字范围很广。
不过她说明白了:“总之,查她的黑料,还有她的家人,一个都不能少。”
这件事其实可以花钱找侦探去做,可徐珊珊偏偏来找徐光耀。
“二叔,我知道公司现在有困难,我这里可以拿出五千万,事成之后这笔钱会过到公司账上,就当我投资自家公司了。”
公司是徐光耀的命脉,拿捏住了,他可比外面的侦探要卖力的多,也心狠手辣的多。
话说得那么清楚了,哪边利益更大,不用考虑了。
反正和祁家合作也是为了钱。
倒不如直接点。
徐珊珊补充道:“二叔,二婶,不管怎么样,是你们把我养大的,这份情我记在心里,有朝一日总会报答的,我知道祁深会跟你们联系,可他毕竟是外人,存着什么心思,又有谁知道呢?他今天可以在外面找女人背叛我,改天也可以背叛你们,白纸黑字签的合同又怎么样?钻空子的事,他做的还少吗?”
她说着,眼睛都红了。
傅樱连忙坐过去安慰。
在徐珊珊视线看不到的地方,她冲着徐光耀使眼色。
徐光耀斟酌片刻,说:“珊珊,你这话说得也见外了,什么报答不报答的,你喊一句二叔二婶,我们就是一条心,何况照顾你是应该的,你要受了委屈,将来我死了,也没脸去见你父母呀。”
徐珊珊抹掉眼泪:“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这肯定得答应啊。
五千万呢。
“你放心,二叔肯定帮你。”
“可是,”徐珊珊还有顾虑,“这事我不想让祁深知道,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也是真心想跟他结婚,就是外面这个女人我气不过。”
徐光耀听明白了,剩下那五千万也不是没机会骗过来。
他点头:“这事我不会告诉他的。”
傅樱跟着说:“对嘛,他是外人,就是要帮,我们也只会帮你啊。”
“那我就先谢谢二叔二婶了,”徐珊珊眼神温温柔柔的,像春日的暖风,“我下午约了老师练琴,就不多留了。”
除了书画,钢琴也是她从小学到大的。
来到京城以后也是多番寻觅,终于找到一位靠谱的老师督促她练习。
徐珊珊对自己要求很高。
书画上要有突破,至于钢琴方面,以开巡回演奏会为目标。
其实她已经迈出了很大的一步。
上次国著名钢琴演奏家苏韵来开演奏会,她有幸在后台见过本人。
所以刘心苒这件事一定要做的漂亮,这样祁深才会知道,她徐珊珊不是一个好惹的女人。
这天,京城大学医学院院长打了个电话给季槿辰。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话挺多,大致意思是想请季槿辰给免疫学专业的学生们做一个讲座。
“免疫学?”季槿辰意外,很少有人知道他除了心胸外科,还在研究免疫学。.
他想拒绝的。
但石磊在旁边挤眉弄眼的。
从口型,季槿辰判断出,他是在说,去,徐小姐就是京城大学的。
这样啊……
季槿辰答应了:“好,时间地点,我准备一下。”
对方很有诚意。
时间可以根据他的安排来定。
季槿辰看了眼日程表:“那就后天下午一点,可以吗?”
对方生怕他拒绝似的,一个劲的应:“行行行,那到时候我们在门口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