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仲文环视周围一圈，又望向窗外。
实在想不出什么题了，干脆说：“要不，你俩就临摹这幅寒夜？”
这句话，正中苏念之下怀。
她知道季槿辰喜欢高进大师的画作，所以私下里刻苦练习模仿她的笔法和力度。
在苏宇把这幅寒夜搞回来之前，苏念之在网上看到过很多次寒夜的照片。
她下载了一张最清晰的，寻了专业的老师指导，如今画出来的效果，不说十成十的像，学个七八成总有。
苏念之看向季仲文，眼里都是感激。
看来季家爷爷很满意她，连出题都偏向她，想让她赢。
但是客套话还是得说的。
苏念之上前，面对徐蓁蓁时，都带着一股小女儿的娇羞：“徐小姐，我水平不高，如果画得不好，请不要见笑。”
她身形单薄，站立时双手交叠置于身前，与徐蓁蓁的随意站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时，季小鱼吃过早饭回来了。
今天他特别乖，给他准备的牛奶和鸡蛋都吃了。
甚至连平日不喜欢吃的蛋黄，都一股儿的往嘴里塞。
太干了，小脸拧在一起，为了快点吃完，他大口大口的喝着牛奶，喝光跳下椅子，往客厅跑。
他看到有几张长桌子摆在中央，桌上还有黑黑的一团。
妈妈和那个老来家里转悠的阿姨一人站一边。
季小鱼不知道要干什么，但是本能的为徐蓁蓁加油：“妈妈！加油。”
妈妈？
老爷子惊讶。
他望向季槿辰。
眼神里的意思是，原来亲生母亲找上门了？
起初，季槿辰很尴尬。
他觉得徐蓁蓁毕竟不是孩子的妈妈，老这么喊，好像他俩之间有什么似的。
但喊得次数多了，而且季小鱼铁了心不会改口，那就随便吧。
徐蓁蓁都不计较，他一个男人没必要这么矫情。
他淡淡的开口：“不是，就孩子这样喊，没任何关系。”
是吗？
季仲文挑挑眉。
没关系一直盯着人姑娘瞧？
他没点破，只“嗯”了声，继续看着两人的比赛。
“妈妈，加油！妈妈，得第一！”
苏念之侧头看着徐蓁蓁与季小鱼之间的互动。
一个挥动小手，气势汹汹。
一个抬眼浅笑，温柔体贴。
怎么看怎么像亲母子。
她嘴角的笑容僵硬了几分，低头看了一眼铺在桌上的宣纸，做了个深呼吸，压下心中的不悦。
只要赢了那个女人，就是小孩子再喊“妈妈”也没用。
上不了台面的女人是不可能进季家大门的。
苏念之踢掉高跟鞋，赤着脚踩在松软的地毯上，她从笔架上取下笔，笔尖沾墨，稍稍估算了下比例，开始作画。
再看徐蓁蓁这边。
她并不急着动笔，而是拉了把椅子过来，悠闲的坐下。
“这徐小姐是在做什么？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就连观战的石磊也禁不住嘟囔起来。
他是站在小少爷这边的，小少爷想让徐小姐赢，他自然而然也紧张起来。
季槿辰听到了，但他不说话。
“啊呦，那边都开始画了，她怎么还闭上眼睛了？打瞌睡也等画完了再睡啊。”
看得出来，苏念之是刻苦练习过的。
她笔法沉稳，表情认真，切换画笔的姿势非常专业，起初在画卷上看似胡乱的几笔已经被勾勒出了景物的雏形，随后一点一点的加持，渐渐的有了模样。
就连季仲文看到这一幕，都频频点头。
苏宇得意极了。
这就是他精心培养出来的女儿。
不仅样貌出众，连才艺也能博得人眼球。
季小鱼看到徐蓁蓁一直不动，也急了。
但他知道现在是比赛，不可以打扰妈妈。
小碎步“哒哒哒”跑到季槿辰身边，季小鱼摇摇他的胳膊，很小声说：“爸爸，妈妈会输吗？”
季槿辰很淡定：“不知道。”
站在他的立场来看，无所谓谁输谁赢。
即便是徐蓁蓁输了，春眠这幅画，他还是会交给她来修复。
可事实上，他心里却是希望徐蓁蓁赢的。
只是面上显得很淡定。
而他这份淡定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直觉认为徐蓁蓁不会输。
大概是……高进大师的滤镜？
不过话说回来，他并没有见过她现场作画。
这次倒是个好机会。
“可是，你都不为妈妈加油！”季小鱼虽然很聪明，但还是小孩子的思维，认为比赛一定要加油。
季槿辰拍拍他的脑袋：“那你相信她吗？”
季小鱼点头。
他自己的妈妈，当然相信。
“既然相信她，那不用加油，她也会赢。”
季小鱼似懂非懂：“那我也可以加油的对吗？加了油，妈妈赢得更快是吗？”
身后，石磊忍不住笑出了声。
现在的孩子可不好忽悠啊。
季槿辰：……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儿子这么死心眼呢？
“爸爸，给妈妈加加油吧，你看，你不给加油，妈妈都不画了。”
季槿辰：……
她不画就不画，怎么还让我背锅呢？
“爸爸，好不好嘛，跟我一起替妈妈加油！”季小鱼使出徐小妹教的那一招，撒娇。
换做以前，季槿辰会冷下脸，一本正经的教育，让他好好说话。
如今却是拿他没办法。
他被烦得受不了了，于是眼神闪烁，扭扭捏捏的动了动唇。
犹豫许久，却还是没说出“加油”两个字。
在场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苏念之赢定了。
她已经画了快三分之一，而徐蓁蓁却还没动手。
“苏小姐可真有本事。”
“听说她练了很久的书画了。”
“她从小就聪明，苏先生也舍得培养，这次她肯定赢了。”
角落处，佣人细碎的议论声溢了出来。
就在这时，徐蓁蓁睁开眼睛。
她抬起手，手背轻轻碰了下额头，仿佛什么仪式似的。
完全清醒后，她伸手取下笔，动作优雅而利索，开始构图。
即便她的笔法再专业，现在动笔，也追不上苏念之的进度了。
谁知下一秒，所有人都瞪大了眼。
徐蓁蓁除了右手执笔之外，左手也握了一支笔。
左右两边同时作画。
左手打底，右手写字，一心二用，毫无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