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爷想了好一会儿：“不认识。”
他怕徐蓁蓁不相信，还摆出了委屈的表情。
“这样啊，”徐蓁蓁起身，“那就没意思了，走了。”
撩拨两句没了下文，甩手就走。
杜爷纵横情场，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他伸手拦住徐蓁蓁的去路，眼里温度降了下去，哪里还有方才勾搭时候的骚气。
“想走啊，可以，”他看了眼吧台上的酒，“那是为你点的，两杯都给我喝了，就放你走。”
徐蓁蓁转过身，站姿很随意，调子还是那样懒洋洋的：“干嘛，耍流氓？”
一般的小流氓也就承认了。
可杜爷不一样。
他觉得自己被喊一声“爷”，就高人一等，干着小流氓的事，却想要老大的排场。
“废话少说，喝不喝？”嗓音都高起来了。
“不喝，你能拿我怎么样？”她站得位置很巧，半边有光，半边黑暗，若隐若现的，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鬼魅。
杜爷被激怒了。
“不喝就别想走！”说着，他伸手去拽徐蓁蓁。
手还没碰到她，衣领就被人揪住了。
杜爷回头，见身后是个清秀的少年，眼神不屑，怒火中烧：“你他妈的，少给我管闲事，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
话说到一半，那少年一拳砸了过来。
杜爷重心不稳，撞到吧台，刚好碰到了两杯酒。
“哐当哐当……”
落到地上，摔成碎片。
徐蓁蓁很意外。
徐佑怎么会在这儿？
“徐蓁蓁，”他走过来，漂亮的脸上挂着凶狠的表情，“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跟那种男人勾勾搭搭的，你有病吗？”
在她印象里，徐佑和徐珊珊是一伙儿的。
所以不会给好脸色。
“关你什么事？”轻飘飘的语气。
徐佑更火了。
他在看到杜爷跟徐蓁蓁搭讪时候就已经一肚子气了。
尽管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生气。
“你说什么？关我什么事？你姓徐，你说关不关我的事？”
徐蓁蓁嗤笑一声：“天下间姓徐的人多了，每个都关你的事，那你不是忙死了？”
今晚的事被打扰了，她没心情继续待，转身想走。
就在他想拉住徐蓁蓁时，杜爷冲过来，扬起拳头砸向徐佑。
“小心！”
从血缘上说，徐佑总归是弟弟，徐蓁蓁不忍外人伤他，眼明手快的拽着他到身后。
徐佑倒也灵敏。
他躲开杜爷的攻击，闪身到吧台，举起啤酒瓶，一下敲在杜爷脖子上。
力道很大，猛地一下过来，脖子连同脑门都觉得发凉发麻。
“咚”的一声，杜爷倒在了地上。
徐佑蹲下身，手伸过去探了下鼻息。
还有气。
像是不解恨，他踢了杜爷两脚，丢下一句“死不了”，转身拽着徐蓁蓁出了酒吧。
酒店里。
季槿辰正在欣赏挂在墙面上的破晓。
在一个小时以前，石磊刚刚办好所有手续，将画取了回来。
展开画卷，栩栩如生的竹林呈现在眼前。
季槿辰痴迷的望着画，突然他发现了不对劲。
毕竟是经过专家鉴定的，他怕自己看错，滚动轮椅上前，想再看个清楚。
视线落在了印章的位置。
自从沈一凡拍下了这幅画，他就借着看了好几次。
似乎右边某一笔的红色稍稍重了些。
这时，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很荒谬的想法。
如果这幅画是临摹……
在他认知之内，除非是高进大师的徒弟或者是擅长书画并且是他很亲近的人，否则不可能模仿得这么像。
可问题在于，高进大师并没有收过徒弟，行业内对他的私生活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传闻。
那徐蓁蓁……
难道她知道高进的下落？
季槿辰拿起手机，拨了通电话。
“石磊，给你二十分钟，查徐蓁蓁在哪儿。”
说完，他挂了。
石磊：？
大半夜的，找一个姑娘的下落？
辰少这是铁树开花了？
徐蓁蓁被拉着出了酒吧。
一路上，她还挺配合，没挣扎。
过了马路，徐佑松开手。
夜生活热闹的当下，道路两边的梧桐树上挂着一串一串的灯。
徐蓁蓁抬起头，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好像比四年前长高了不少。”
她离开徐家的时候，徐佑还是个高三的学生。
那时候忙着高考，每天早出晚归的，见不上几面。
所以印象还停留在他小时候。
“你少给我东拉西扯的，”徐佑气得脸都红了，“刚才在里面，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徐蓁蓁无所谓的表情：“这个问题你之前问过了。”
“你……”他语无伦次了，“别给我转移话题，你到底来这里干什么？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你女儿呢？把小孩丢下来泡酒吧，你可真行！”
看这一张禁欲脸还以为是个高冷少年，没想到这么啰嗦。
徐蓁蓁摸了下鼻尖：“你一次性问了好几个问题，让我先回答哪个？”
徐佑：……
像个无赖，跟家里两个姐姐一点都不一样。
“都回答！”
“我不要。”
徐佑：……
不仅无赖，还喜欢跟人对着干。
“那你想……”
这时，马路对面一伙人正往这里冲。
为首的是那个杜爷。
他喊了一帮兄弟过来，看到两人，指着命令：“就是他们，给我狠狠的教训，尤其是那个男的。”
徐佑将徐蓁蓁藏在身后。
他虽然跟这个堂姐关系不亲，甚至还有些不喜，可还是看不惯一群男人欺负女人。
“有机会你先走，别管我，听到没有！”
徐蓁蓁挑了下眉。
这小子，火气挺大，不过还蛮讲义气的。
杜爷喝了点酒，又挨了揍，这会儿脑子很晕，全部心思都花在教训人上，哪里管什么分寸。
他身后的兄弟不是举着酒瓶就是拿着棍子，还个个人高马大，单凭徐佑一个，肯定对付不了。
徐蓁蓁思考两秒，然后抓住徐佑的手腕，趁着那群人还没靠近，转身就跑。
已经准备好大战一场的徐佑，被这么一拽，整个人懵了。
但脚下还跟着跑。
还越跑越快。
直到闪身跑进一个小胡同，这才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