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之曾听说过有人会左右手一起作画，但从来没见到过，等静下心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一心二用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要画出精品佳作。
“这不可能……”
芮之一眨不眨的盯着徐蓁蓁。
作画前，她将长发随意的挽起成马尾，颊边有碎发落下，为了调整下笔力道，她搬了张小凳子在身边，单脚踩着，偶尔停笔，像是在思考，微微蹙起的眉宇间有一抹化不开的担忧。
“有什么不可能的，”顾烟拍了下他的肩膀，脸上得意的表情仿佛作画的人是自己，“蓁蓁两只手都可以用，读高中的时候，我的作业都是她帮忙做的。”
闻言，芮之颇有些嫌弃：“你的作业让她替你做？不怕被查出来？”
顾烟耸耸肩：“蓁蓁会好几种字体啊，反做一份也是做，做两份也是做，反正是同时完成，就当练习喽。”
芮之：……
见过摆烂的，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摆烂的。
距离破晓拍卖还有两件拍品。
芮之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照这样的架势来看，赶应该是赶得及，有可能需要拖延些时间，所以他必须提前想好理由。
此时，徐蓁蓁停下了笔。
顾烟盯着她：“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在各种烘干设备的帮助下，墨迹几乎都干了。
她仔细观察，这幅重新画的破晓与原来的完全一样，就连她这个看过无数次画卷的人都分辨不出哪个是新的。
“我忘了件最重要的事，”徐蓁蓁目光落在右下角，“没带印章。”
顾烟：……
就是现在回去拿也来不及了。.
芮之原本定下的心又悬了起来：“那怎么办？”
没有盖印岂不是明摆着说，这幅不是原来的那个吗？
徐蓁蓁摸了摸下巴：“算了，画出来。”
芮之：……
连印章都能画？
他瞪大了眼，望着徐蓁蓁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大概的位置，随后提笔，沾了红色的颜料，在右下角画出了一个精致的章。
如果不仔细鉴定，乍一看，与印上去的没什么区别。
芮之：……
她是行走的彩色复印机吧？
徐蓁蓁放下笔，退到沙发边，抽了一张纸巾擦汗：“行了，拿去挽回你的面子吧。”
芮之忙着裱画。
他来不及感激了，眼下拍卖会顺利进行最重要。
下一个就轮到破晓了。
芮之急忙赶去会场，待人走后，徐蓁蓁仿佛虚脱了似的，一下坐在沙发上。
她左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颤抖着。
“蓁蓁！”顾烟蹲在她身边，握住手，轻轻将手指掰正，强迫着停止颤抖。
她很心疼：“是不是老毛病犯了？”
很少有人知道，徐蓁蓁原本是左撇子，只是后来发生了些事情，让她强行改为了右手。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顾烟自责，“要不是我想出风头把破晓拿出来拍卖，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我不知道你的手还没完全康复，对不起……”
徐蓁蓁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才逐渐恢复左手上的伤。
当重新拿起笔的那一刻，顾烟以为她已经完全好了。
没想到只是强撑。
徐蓁蓁听到她的话，缓缓的抬起头。
室内撤去了烘干设备，重新开了空调以后，温度恢复了正常。
此时，她褪去了绯红的脸上毫无血色，皮肤在白色灯光下近乎于透明。
“就一句道歉完了？这么没诚意？”
顾烟理亏：“那你想怎么样？”
徐蓁蓁做了个深呼吸，方才疼痛来袭时仿佛有数千万的针扎在掌心手背最敏感的位置，密密麻麻的侵袭着她的神经。
幸运的是，稍作休息后，总算缓解了些。
她舔了下干燥的唇：“以后少给我惹事。”
顾烟这种爱管闲事的性格，不惹事绝对做不到。
眼下，徐蓁蓁就是神。
无论她说什么，顾烟都会答应。
“行行行，我保证少惹事。”
徐蓁蓁垂眸望着她，脸上还摆着忍受痛苦的表情。
其实她已经好受多了。
但好不容易逮着一个机会可以坑闺蜜，错过就是傻子。
“我之前答应徐小妹要带她去游乐园的，现在我的手不方便，但又不想食言……”
顾烟拍着胸脯：“我，我带她去。”
徐蓁蓁继续装：“那我今晚拍的那条项链……”
顾烟懂了：“放心，我买单。”
要的就是她这句话。
此前为了跟踪拍卖的进度，芮之重新打开了液晶屏，这时画面上正直播着破晓的拍卖过程。
作为压台的拍品，破晓一出现，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另一包厢里，季云昇饶有兴趣的望着屏幕：“槿辰，该出手了吧？”
随着拍卖师一声：“起拍价五千万，现在开始叫价。”
与那天酒吧里的价格一样。
拍卖会的气氛被推向了最高点。
周围议论纷纷。
“我听说沈家公子花了一点二亿拍下的。”
“不止，之后有人出了一亿八买了。”
“这么值钱？”
“那可是高进！他的作品可以被称为奇迹的。”
不到十分钟，价格已经被喊到了一亿七千万，其中不免有故意哄抬价格的人在。
但可以肯定，今晚破晓的价格会再创新高。
有人喊：“一亿八千万。”
屏幕前，季云昇忍不住催促：“老三，还不出价吗？”
他不是爱惨了这幅破晓吗？
怎么能沉得住气的？
话音刚落，季槿辰抬起手，食指竖在唇边：“嘘，安静。”
季云昇：……
卖弄什么呢？
随着价格的不断攀升，举牌的人越来越少了。
“两亿。”
“两亿一千五百万。”
“两亿两千万。”
现场再一次安静下来。
短暂的一段时间里，无人举牌。
拍卖师已经举起小锤了。
忽然，角落里冒出来一道声音：“三亿。”
叫价的不是别人，正是收到季槿辰指示的石磊。
现场宾客的目光纷纷投过来。
在这一瞬间，石磊有一种“装逼真好”的感觉。
本以为三亿这个价格稳操胜券了，谁知沉默许久的刘叔喊话了：“三亿五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