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跪在那里的妯娌两，一直等到天黑，才肯起身。
孙南乔二人同样是一直在旁边等着，没有上去打扰，也没有把她们丢在这里。
等再次站起身时，小秋早已经抹干了脸上的眼泪，牵着素素的手，来到二人面前。
“夫人，我知道您今天跟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论最后的结果怎样，我都会坚定的和夫人站在一起。”
女子眼神坚定，不像是之前那个畏畏缩缩的小姑娘，也没了刚得知弟弟去世消息后的那种癫狂。
“坚定的和我站在一起，这话听上去，可不像是认真的。”
孙南乔看着她，脸上同样带着笑容。
人总是会长大的，会在突然某一天，或者是某一件事情发生之后，一下子就长大了。
不是性格上的变化，更不是容貌上的变化，而是从那一瞬间开始，就是让人觉得他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就像是突然出现在原主身体里头的孙南乔。
又或者是，现在站在她眼前的小秋。
“是不是认真的，夫人心里头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最近别到处跑，夏袅袅今天被逼急了，指不定干出些什么事儿来。”
“嗯。”
小秋乖巧的回应着，却始终没有松开旁边素素的手。
该说的话说完了，几人相顾无言。
一路把二人送到后门，谁都没有再说什么，就像是老友相会之后，酒足饭饱之时，各自该忙各自的事情了。
一直到黑暗中，那对紧紧依靠的身影，已经开始模糊不清时。
前头突然传来小秋的声音。
“夫人，其实我现在也很后悔，为什么之前跟在您身边的时候，没有像现在这么坚定。”
孙南乔没有回答，只是轻声笑了两下。
至于前头的人能不能听到，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所以夫人，您刚刚说的出去走走，究竟是什么意思？”
诺诺站在旁边，终究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她看着身边的小丫头，忍不住叹了口气，说：“明知道在屋里头呆着，有人要没事找我们麻烦，干嘛还要留在这里呢？”
“您的意思是……”
“京城这么大，能认出我们的人又能有几个？”她歪着脑袋，“倒不如换个地方，过一过不一样的生活。”
“不一样的生活？”诺诺跟着重复了一遍。
灯笼底下，小丫头的眼神有些恍惚，也不知究竟想到了什么。
“过一下你跟我都没有经历过的生活，不好吗？”
“只有我们吗？”诺诺有些吃惊，“咱们就这么走了，您就不怕洛阳闹事儿发脾气？”
“发不发脾气是一回事，那家伙不管怎么说，还是个娃娃，跟着先生好好读书，才应该放在首位，哪能天天跟着我一起到处鬼混？”
听到这话，诺诺忍不住在心里小声吐槽：您还知道您是在鬼混呢？
“当然，咱俩也不能偷偷跑掉，不然若是让他知道了，咱这将军府里头，以后可就没个安生日子。”
既要告诉林洛阳，又不愿意把林洛阳带在身边。
这种事情，哪怕是用脚趾头想想，也是不可能出现的。
“所以夫人您的意思是，把咱们要去哪里，提前告诉他，哪怕后头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也好联系？”
这是诺诺唯一能想到的解决办法。
“先去找他们吧，那两娃娃在一起，指不定私底下又在说我们什么坏话呢。”
孙南乔摇了摇头，既没有否定，也没有同意。
就这么一个人走在前头，像是心里藏着些不能告诉别人的事。
“你还知道回来？”
门打开的一瞬间，里头娃娃的脸色便彻底垮了下去。
林洛阳看着自家娘亲，那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正如同孙南乔跟他第一次见面时。
那是种想亲近，又带着些嫌弃的感觉。
“怎么着，不就是回来的慢了点吗，至于这么一副哀怨的样子吗？”
当着孩子的面，她没有像在外头那样，紧紧皱着眉头。
反倒自顾自的坐下，抓起桌子上的吃食，就开始往嘴里塞，根本顾不得自己的形象。
“就知道吃，像是在外头还有人亏待了你将军夫人似的。”
娃娃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还是默默将面前的茶杯推了过去。
“小小年纪，一天到晚别这么阴阳怪气的，小心以后长大了找不到媳妇。”
她一边吃，一边还没忘记教训林洛阳。
娃娃更重的哼了一声，顺带把杯子抢回去，自己一饮而尽。
看着母子二人，如同小孩子过家家似的闹脾气，诺诺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关于要出门这事，她实在是太好奇了。
但这毕竟是孙南乔决定的事情，若是她不说，自己这个当丫鬟的，自然也不能帮忙开口。
一直到吃饱喝足，孙南乔这才收敛起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问：“所以你是因为我回来晚生气？”
“你觉得呢？”林洛阳看都不看她一眼，“我在外人面前护着你，到头来还是我的不对了？”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
“孙南乔，你能不能好好想想，之前跟你一起在花园里头的人，到底是谁？”娃娃用力一拍桌子，“一个是差点要了你的命，一个是一直想要你的命，然后呢，你把我们都赶走是什么意思？”
“把你们留下，就有用吗？”她依旧语气轻柔，“把你们留下，她们就不会动手吗？”
“我……”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我也知道你放不下对于小秋的偏见，可归根结底，错的不是小秋，是夏袅袅。”
“这话的意思是，如果有人让我帮忙捅你一刀，我把你捅了之后，你还会觉得我可怜，对吧？”
傻子听了这话都知道，动手的人，绝对也是犯了错。
可偏偏小秋那事，和这事也是一模一样的。
孙南乔低下头，并没有着急回答这个问题。
某一瞬间，她突然觉得自家娃娃也长大了。
同时也有些怀疑，这么长时间以来，自己一直处处护着小秋，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用林洛阳的话来说，小秋终究还是犯错了。
“先不说这个，我准备离开将军府一段时间。”她眼睑低垂。
而旁边的诺诺听到这话，呼吸不由的急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