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屋里等着，我出去看看情况。”
一想到这事，孙南乔烦的脑袋都是疼的。
反正睡也睡不着，倒不如直接先出去找找小秋再说。
不管小秋弟弟究竟是怎么死的，总有一天小秋，会知道他的死讯。
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倒不如直接早点告诉人家，以至于做好收尸的准备。
只是，她明明记得小秋告诉过自己，弟弟跟着夫君出去做生意了。
怎么一转身，人就死在了将军府呢？
一路上，她走得极慢，脑子里想了很多种解释的办法。
可不管哪一种，结果都是一样的。
孙南乔六神无主般来到小院外头，一进门，刚好看见小秋和素素坐在里头包饺子。
二人见着她来，急忙在旁边腾出个位置。
两名女子笑意盈盈，像是已经将生活过上了好的方向。
她坐在凳子上，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打转，不知道该怎么将残忍的话说出口。
“夫人今日怎么一个人来了？”小秋随口问着，“恰好我和素素包了饺子，夫人不如留下来吃顿中饭？”
“素素，也跟你们住一起了？”
“倒也不算是住一起，毕竟我夫君和弟弟都出去做生意，就我一个女子在屋里头，倒也是无聊。”小秋笑的灿烂，“恰好素素也是一人在家，我就让她搬过来挨着我睡。”
“所以素素姑娘和你弟弟还没有成亲，对吧？”
“自然是没有，不过也快了。”
小秋的每一句话，都洋溢着岁月静好的幸福，而旁边的素素，听着二人在打趣自己，同样也是满脸通红。
她们越这样，孙南乔边越是觉得揪心，不知该怎么把真相告诉他们。
死的那个男人，不只是小秋的弟弟，同样也是素素心心念念的夫君。
“有件事情，可能需要素素姑娘处理。”
孙南乔不知何时，捏了一个面团在手中，掐来掐去，依旧不知如何开口。
“夫人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小秋姐姐的事情，就是素素的事情。”
女子眼中光芒闪烁，像是对于未来的向往。
“我……你弟弟……死了。”
她咬着牙，最终说出了这句残忍的话。
不知谁手上的饺子，掉到了桌上，不知是谁打翻了菜盆。
两名女子，同时跌坐在地。
小秋声音颤抖着，脸上扯出一抹苦笑。
“夫人您是在同我开玩笑，是不是？我弟弟跟夫君一起出去出门做生意了，怎么可能……”
“我在冰窖里发现了他，官府的人已经把他带走了。”孙南乔低着头，“你不能露面，但也不能把你弟弟一直留在官府里头，所以我想让素素姑娘，把人给带回来。”
每一句话，孙南乔说的都极慢。
而那个一直在笑着的小姑娘，眼神渐渐空洞了下来。
“他怎么可能死了，他说这次回来，手里攒够了钱，就要娶我的。”素素轻声念道，“他还没回来，还没来得及娶我过门，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夫人您认错人了对不对？我弟弟怎么可能跑到将军府的冰窖里头，我弟弟他已经出了京城，他怎么可能出现在将军府里头！”
小秋像是疯了般，抓着她的肩头拼命摇动着。
就好像是这样，便能得到一个想要的结果。
可孙南乔无法回答她，因为人的确是已经……
“节哀顺变。”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一定是有人杀了他！”
小秋所有的情绪，在听到这句节哀顺变之后，终究是控制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而旁边的素素，依旧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地念叨着。
对于将军府来说，那只是一个男人的尸体。
可对于这两名女子来讲，那便是她们的一切，是她们的顶梁柱。
孙南乔看着二人哭的昏天黑地，知道自己再也派不上任何作用。
趁着没人注意，默默从院里退了出去。
在来之前，她猜到小秋一定会情绪崩溃。
可来之前，她没有想过，素素竟然也在这里。
她失魂落魄的走在路上，匡建宇恰好迎面而来。
“林夫人？”男人有些惊喜，“咱们竟然又遇到了！”
“嗯。”
她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一口气出了这么多事，孙南乔早已疲惫不堪，没了跟他寒暄的兴致。
“那天夫人的胳膊被擦伤了，可好了些？”
匡建宇像是没看出来她的不对劲，还在连声追问着。
胳膊？
听到他问，孙南乔这才想起来，那天在马车底下，自己的胳膊也是受了伤的。
只可惜回去之后实在是太忙，以至于忘了这事。
“就是一点皮外伤，公子莫要担心。”
“那日……是她太过莽撞，我以为我和夫人之间是那种关系，情急之下伤了不少人，其实她不是那样的人。”
匡建宇并没有提到红衣女子的名字，但口口声声都是在替对方解释。
孙南乔不想管这些儿女情长，随便应付了两句，便想着离开。
谁知那日的红衣女子，恰好从后头飞奔而来，手上还捏着两串糖葫芦。
红色的山楂，刺得人眼睛生疼。
让人不由得想起，那天林洛阳的糖葫芦掉到地上，被人踩的稀烂。
“你们自己玩吧，我还有些事要去处理，就不奉陪了。”
“夫人别走！”红衣女子一下挡在她面前，“这串糖葫芦送给你，是我跟夫人赔不是了。”
大家千金，连陪不是的方式都和别人不一样。
在街区肆意纵马，伤了那么多人，个人觉得在众目睽睽之下冤枉她。
到头来，就是一串糖葫芦，就想赔不是了？
孙南乔轻轻推开她的手，毫不犹豫的离开。
红衣女子手上捏着那串糖葫芦，依旧站在原地，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夫人可能不喜欢吃糖葫芦……”匡建宇低声跟她解释。
“哼，我给她面子不过是仗着林北墨的原因，她以为自己是谁！”
女子一声冷哼，直接将手上的糖葫芦狠狠丢在地上。
而她嘴里说的话，走在前头的孙南乔，一字不落的全都听了进去。
给她面子，是因为林北墨？
孙南乔停下步子，缓缓转头，看向背后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