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
孙南乔刚回到屋里，便看着林洛阳扶着床坐了起来。
原本留在屋里照看他的诺诺，此刻却不见身影。
“怎么样了？”她快步上前，“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快躺着，起来做什么？”
听到这话，林洛阳眼神微微颤动，没有多说话，只是顺势躺了下去。
“你这傻孩子，明明自己会游泳，干嘛要在湖里受这罪过？”
不提这事还好，此刻想到视频里看到的画面，孙南乔便觉得鼻头一阵发酸。
也不知道莲华那丫鬟，到底是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不是不想问，可看着娃娃那张惨白的小脸，到了嘴边的话，又硬是说不出口。
“诺诺呢？”
林洛阳没有直接回答，反倒是换了个话题。
“你醒的时候，她也不在屋里头？”孙南乔微微皱眉，“我走的时候，可专门叮嘱过，让她在屋里看着你。”
“那估计是出去找什么东西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今日的林洛阳，比平时冷淡了不少。
她轻声问：“是不是醒的时候，娘亲不在身边，害怕了？”
“没有。”
“那为何总觉得你有些心不在焉？”
“娘亲，我有些累了，让我休息一会儿可好？”
林洛阳转过头，眼中带着几分抗拒。
委屈的模样，刺得她眼睛生疼。
“洛阳。”孙南乔握住那只冰冷的小手，“你是觉得，娘亲没有帮你把人找到吗？”
“没有。”
“林洛阳！”她提高声音，“我知道你难受，我自己心里也难受，可这样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嗯。”
林洛阳的反应，只让她觉得自己狠狠一拳头捶在了棉花上。
可对一个大病初愈的孩子，她也没有任何办法。
“夫人，您回来了？”诺诺抬脚进门，“洛阳也醒了？”
“你去哪里了？”她声音冷漠的问。
“我……”诺诺愣了一下，“我想着大夫说洛阳没什么大碍，估摸着一会应该就醒了，就去煮了点小米粥。”
说罢，诺诺转头从正厅里端进来两碗粥。
她的眼神，在看见那两碗粥后，软了下来。
“洛阳没醒，你不该到处走。”
“我知道，但是我怕洛阳醒了，胃里不舒服。”
林洛阳将脑袋埋在被子里，听着二人有来有回，一言不发。
孙南乔接过诺诺手里的粥，放在一旁，带着小丫头从里屋出去。
走之前，还没忘了叮嘱：“东西放在桌子上，你要是饿了，自己起来吃点。”
“嗯……”
被子里传来他闷声闷气的声音。
瞅着二人反应，诺诺满脸疑惑，只得跟着从屋里出去。
“这是怎么了，夫人？”她压着嗓子问。
“也不知道这娃娃怎么了，从我进来开始，就一直不搭理人。”
“夫人这回出去，可是找到了动手的人？”
“嗯。”
“那……”
“但我还是不明白，究竟是什么，让洛阳自己转身朝湖中心游去。”
孙南乔皱着眉，下意识将这话说了出来。
“向湖中心游去？”诺诺懵了，“夫人您怎么知道？”
她被问的冷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说错了话。
“若是在湖边，他自己都上来了，又何必等着他人去救？”
这是她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释，同样也不会引起他人怀疑。
诺诺跟着点点头，满脸担心的朝着屋里望去。
“洛阳年纪小，又一而再再而三的出事，这身子……”
“平日里可有让大夫调理？”孙南乔皱眉。
都说大人的事情，和孩子没有关系。
但不管她和谁斗，对方的手，都容易伸到林洛阳这个娃娃身上。
对于任何一个当娘的来说，孩子都是最大的软肋。
孙南乔也不例外。
“给他点时间，缓一缓，我再去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夫人您出去……小秋那边一切可好？”
诺诺的乖巧，此刻一览无遗。
只要是她不愿意说的事情，便不会继续打破砂锅问到底。
主动转到另一件事上去。
“小秋那边，没什么大事，等把府里这档子事情解决了之后，我再去找她好好谈谈。”
话是这么说，可一想起那个叫做素素的姑娘，孙南乔便觉得太阳穴猛跳。
小秋是她偷偷从牢里带出来的，本就不该让其他人知道。
现在多了个女子，经常出入他们的宅子，就多了几分变故。
万一什么时候，小秋出来的消息，传到了夏袅袅耳朵里。
她不敢保证，某人会不会偷偷想办法灭口。
正在二人沉默之际，屋里传来了林洛阳的呼唤。
“娘亲……”
“我在！”
孙南乔毫不犹豫，抬脚踏进了屋里，表示自己时刻都未离开过。
桌上的碗，此刻已经空了一个，另一个看着也少了大半。
林洛阳此刻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个脑袋，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
“娘亲，你知道我不是自己掉进去的，对吧？”
娃娃眼巴巴的望着她，像是在等一个肯定的答复。
她点点头，没有多嘴。
“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转身往湖中心走？”
林洛阳看着她，眼神开始出现变化。
为什么会知道？
孙南乔眯着眼，想不明白，娃娃这话里的含义。
急忙追问：“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娘亲，你为什么不想想，究竟是什么？”
究竟是什么？
她若是能想到究竟是什么，就不会气冲冲的跑到莲华那边去放了一通狠话，又灰溜溜的回来。
可林洛阳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他说这话的理由。
孙南乔抿着唇，试探着问：“是不是，因为我？”
“这不是我头一回跳进将军府的湖里了。”
“洛阳……”
娃娃低落的声音，让她心尖一颤，某些不该出现的回忆，此刻出现在眼前。
这的确不是林洛阳头一回掉进将军府的湖里。
甚至之前，还是原主亲手把人推进去的。
在小秋还没有离开她的时候，她曾经问过很多关于自己和林洛阳的事情。
其中就有这事。
原主把娃娃推进湖里，不仅不让别人去救，还大声打骂。
口口声声说：“若不是因为你个不争气的玩意，得不到你爹爹的宠爱，老娘至于落得如此境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