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该有的代价？”
林洛阳回过头，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家娘亲。
孙南乔被他看的有些浑身不自在。
“你把小秋送回牢里，那为什么要把她带出来？”娃娃盯着她，“给了人希望，又亲手掐掉，你岂不是比夏袅袅更加残忍？”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她彻底没了主意。
不是对于小秋，而是对于面前的娃娃。
开口前，林洛阳回头看了眼诺诺。
小丫头十分懂事的从屋里出去，只留母子二人，商量最后的决策。
“你觉得，我是应该把她送回去，还是应该任由她，继续在京城里？”
“她可以不被关回去，但也不能继续留在京城。”
“什么意思？”孙南乔皱眉。
不把人送回去，也不让人继续留下，这不是逼着小秋离开吗？
可是，她那瘸腿的夫君……
“那处宅子，是我们林家的财产，不应该属于小秋。”娃娃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要让她净身出户。”林洛阳一字一句的说，“要么，给她一笔盘缠，从京城滚出去。要么，就分文不取，自己想办法在京城活下去。”
让小秋想办法在京城活下去。
说实话，这是一个极其残忍的惩罚。
毕竟在她出手相助前，小秋的心上人，正是之前从府里被赶出去的家丁。
这些年来，人家一直在外头乞讨为生，本身也没有攒下什么家底。
好不容易，现在有了一处落脚的地方。
若是再把他们赶出去，不难想象，小秋未来的生活是什么样。
“至少，给了她选择的机会。”林洛阳继续说。
“若是分文不取，他们留在京城，有朝一日遇见……”
“我可以假装之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孙南乔浑身一颤，再次感觉到，这个娃娃冷静的可怕。
可又不得不承认，林洛阳的解决办法，的确比她刚刚的想法要好上许多。
背井离乡，至少给人家提供盘缠，不至于成为路上的流民，一路饿死。
可若是留在京城，便会有相遇的机会，看着差点要了自己性命的仇人，谁也不想看对方好过。
所以……
“我听你的。”
她用尽浑身力气，终究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真的？”娃娃终于笑了，“娘亲，你愿意用我的办法？”
“我可以答应你，但不是现在，小秋知道太多夏袅袅做过的事情，我想让她告诉我。”
“好！”林洛阳一口应下。
对小秋的处置，像是一根刺，深深埋在孙南乔心里。
时刻提醒着她，对于有些事情，林洛阳并没有他的年龄那么单纯。
次日清晨，天色未亮，院子里突然传来声音。
“给夫人请安！”
“给少爷平安！”
巨大的动静，吓得孙南乔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震耳欲聋的请安声，在将军府里头，可是从未出现过。
“诺诺，什么情况啊！”孙南乔扯着嗓子问。
话音刚落，衣衫凌乱的诺诺便从门外闯了进来。
满脸慌张的说：“整个府里的人，好像都跑到我们院子里头来了！”
“天都没亮，一群人跑到我这里来，大声嚷嚷，是想干什么？造反了是不是？”
她满脸怒火的披了件衣裳，一脚踹开大门。
正巧此刻，林洛阳也揉着眼睛从旁边出来。
“给夫人请安，给少爷请安！”
天色未亮，只看见一群乌压压的脑袋，挤在院子里头。
瞅着人从屋里出来，再次开始齐身请安。
“什么意思，谁让你们大清早到我屋里头来了？”
孙南乔忍着心里的怒火，企图找到人群中领头的。
可惜，天色太暗，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夫人昨日立下了规矩，我们自然要遵守，一天三次请安，必不可少。”
夏袅袅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可惜看不见她在哪里。
“请安什么请安，我何时立下过这样的规矩，我昨天说的话，你们是当放屁是不是？”
“夫人，晨昏定省，本就是规矩。”
“规矩？”孙南乔肺都要气炸了，“我昨天给你们提到的规矩，我定下的三条规矩，其中有哪一条，让你们天还没亮就来把我叫起来？”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要么就全部给我滚回去，自己做自己的事情，要不就全部从将军府里给我滚出去，我不介意再招一批人进来！”
她这一声吼，终于把大家给唬住了。
黑暗中，夏袅袅眯眼打量着那个满身怒气的女子。
跟着人群一起，默默从院子里退了出去。
“又是夏袅袅指使的吧。”林洛阳抱着胳膊，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不管是谁指使，我定的规矩，是让他们这么阳奉阴违的吗？”她大声嚷嚷着。
顾不得有些人，还没从院子里头退出去，能听见自己说的话。
看着那边有人停下，林洛阳急忙将她拽进屋子。ap.
“不要拉我，烦死了！”
睡得正熟，被人吵醒，孙南乔起床气已经达到了巅峰。
哪怕现在面前是自家娃娃，她也控制不住火气。
“你觉得夏袅袅为什么要这么做？”林洛阳问。
“她脑子出了问题，就带着大家一起来吵我！”
“娘亲，你冷静点！”
娃娃一声吼，这才让她略微清醒了些。
思考片刻，回答说：“她这么做，无非就是想给我点颜色看看。”
“为何？”
“总不是昨日，当着大家的面，驳了她夏袅袅的面子。”孙南乔眯着眼，“咱们不在，某人以主子的身份待习惯了，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那娘亲你准备怎么办？”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烛火下，林洛阳脸上带着些兴奋。
像是，想看到些什么。
“既然夏袅袅敢阳奉阴违，那咱们自然得给她来点下马威，不然，那些新来的，恐怕更是因为我们怕了她。”
“新来的？”林洛阳愣了一下。
“昨天那个小丫鬟，那么急匆匆的出去买东西，难不成，是给自己买的？”
“娘亲的意思是，给夏袅袅买的？”
“既然有人分不清谁是主子，那咱们，也可以分不清。”
孙南乔笑着，心里已经盘算好，该如何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