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踩着铃声的最后一秒。
钦诺跑得快，发现门口有人出来时已经来不及刹住脚。
纪沅看着撞进自己怀里的人，突然感觉被罚站在外面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了。
“撞疼了吗？”
头顶传来久违的声音，钦诺抬起头，视线猝不及防撞进少年温柔的眼底，不由得恍惚了一下。
文艺汇演结束后，她一直躲着纪沅，而纪沅也履行着那天的承诺，退到了同学的位置。
两人的交集屈指可数。
英语老师站在讲台，目光看向门口。
“纪沅！杵在门口干嘛呢？我让你站走廊不是让你当门神！”
钦诺听到声音暗道不妙。
英语老师今天提前来了。
“报告！”
钦诺开口的同时，纪沅也错身离开。
英语老师一看是钦诺，严肃的脸色缓和了不少，“进来吧，下次早一点。”
“谢谢老师。”
半个月前老师调了座位，钦诺这次坐在靠着走廊的第二个，没有同桌。
但有一个话痨前桌——蒋喆。
钦诺刚放下书包，蒋喆就背靠着墙，将手里的英语书举高了点。
“诶？你跟沅哥是不是有点情况啊？”
钦诺装着懵，“什么什么情况？”
蒋喆一副看透了的样子，“刚刚你俩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抱在一起了啊，我从来没见过纪沅露出过那种表情。”
钦诺神色自若地摊开英语书，垂下头淡定地回答：“你看错了吧。”
蒋喆刚准备继续跟她讨论讨论，忽的，头顶被暴扣。
“蒋喆！你也给我站外面去！自己不背单词还打扰别人。”
英语老师说完，直接就开始扯他的衣袖。
钦诺透过身旁的窗户，看到了那个颀长的身影，两人四目相接。
走廊的灯光昏黄，纪沅被钦诺抓包了也不慌，他并没有移开视线，而是快速眨了两下眼睛。
十二月的早上，天色依旧黑暗，衬得少年那双小鹿眼如星辰般闪耀。
钦诺一下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窗外传来英语老师的声音：
“纪沅你看到有人出来陪你就这么高兴？要不等会第一节课也站外面？”
少年乖乖地垂下眼，快速摇了摇头。
嘴角的弧度却是怎么也按捺不住。
室内人多，温度逐渐升高，窗户上逐渐蒙上一层水汽。
即使这样，纪沅依旧不时地瞟向钦诺坐的位置，虽然只能看到一个迷蒙的轮廓，但他却觉得两人之间近了许多。
“诶？沅哥，你喜欢钦诺啊？”
纪沅从容地收回视线，扭头直直地盯着身边那个好奇八卦的人。
蒋喆被他盯的发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我…我不问了，我也不多嘴…”
纪沅这才将目光转向手中的英语书。
早读结束，天色依旧暗沉，熄了灯的教室基本伸手不见五指。
外面下着雪，气温已经到了零下，路上会打滑几乎是必然的，早上还是摆子给钦诺开了挂，才不至于摔倒。
钦诺像教室里大部分同学一样，趴在桌子上补觉。
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的脸被摸了一下，袖口传来的熟悉气味告诉了她，是纪沅。
少年似是路过，然后不经意地触碰。
二十分钟过去。
教室里的灯再次亮起。
钦诺看着桌上的一盒蛋糕还有一瓶牛奶，本能地向纪沅的座位方向看去。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少年趴在桌子上，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手指了指自己桌角，又指了指钦诺。
钦诺这才发现自己桌上还有一张叠好的小纸条，她打开一看：
【很久没给你买早餐了，不许丢掉，不许还回来，不然以后天天送。】
纪沅心里其实很没底，在看到女孩嫌弃的白眼后心里更是一紧。
但下一秒，女孩眉眼舒展着给他做了个口型——知道啦。
接收信息后的纪沅，一时竟有些不好意思，他笑着将头埋进臂弯，钦诺能看出他肩膀的轻微颤动。
高兴成这样？
…
中午吃过饭，钦诺像往常一样抱着资料去了数学教研组。
这里有空调，她已经连着一周都在这里午休了。
李曦琰接完水转身，看着熟门熟路霸占他办公桌的女孩，只是无奈的笑了一下。
他走到钦诺身边，单手撑着桌面，“今天要是再找一些简单的题糊弄我，明天就不许来了。”
办公室空调温度很高，男人上身就套了一件宽松的浅灰色毛衣，裤子微微修身，勾勒出修长笔直的长腿。
钦诺仰头看着他，无辜地眨了眨眼，“是老师你太聪明了，我笨，这些题我就是不会。”
李曦琰没好气地轻轻捏了捏她的耳朵，“都是我给你讲过的题，还好意思说不会？”
两人熟悉了一段时间，说话也会开着玩笑了。
“老师，我脑子不好，一遍记不住。”
钦诺刚说完，办公室的其他老师便开始帮着说话：
“小李，你不能用对自己的要求去要求人家小姑娘啊，人家是短板补上来的。”
“钦诺我觉得挺聪明的，李老师再讲一遍肯定听得懂。”
…
钦诺来得勤，这些老师都眼熟了她。
而且她长得招人喜欢，每次老师们问什么她答什么，偶尔还会带小零食过来跟他们分享。
现在这种情况，一个个的说话都向着她。
李曦琰笑得很无奈，他在钦诺身边坐下，语气带着一丝无可奈何：“来吧，说说哪个不会了。”
他去钦诺家做家教的事情除了班主任，并没有告诉其他人，一是怕别人找上来不好推辞，二是怕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讲了几道题，钦诺恰到好处地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办公室内已经有老师在休息了，两人说话都压低了声线。
李曦琰对上她泛着雾气的眸子，一脸被她打败了的表情，他放轻了声音：“去睡吧，我给你拿…”
钦诺已经先他一步起身，她按住男人的胳膊，“老师，我自己去就行。”
李曦琰看着她极其熟练地拿起他的毛毯，将毛毯和脱在一旁的羽绒服一起盖在身上。
熟练地…让人心惊。
他不禁开始回忆，两人怎么不知不觉间，这么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