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见过皇婶。”
此前，贺栀宁与赫连娜不曾打过交道，虽然她憎恶赫连婧，却还不至于为难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见赫连娜欲弯腰行大礼，忙扶住她的胳膊，“你有孕在身，就别行礼了。”
指尖无意碰到赫连娜的脉搏，贺栀宁不由皱眉。
不过她并未说什么，只是淡淡瞥了眼赫连娜隆起的小腹。
赫连娜没发现贺栀宁的小眼神，倒是看了眼贺栀宁身后的两个丫鬟，犹豫片刻道：“妾身有两句话想跟皇婶说，不知皇婶是否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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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进屋吧。”贺栀宁转身回屋，让拂晓和夕落守在门口。
赫连娜跟上她的步伐，把自己的丫鬟也留在了门外，进屋后，赫连娜当即拖着后腰，双膝跪在了地上。
“你……”贺栀宁来不及阻止，见她已跪好，索性由她跪着，“你这是做什么？”
“皇婶，妾身想问，皇婶是否知晓妾身五妹的下落？”赫连娜没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道。
太子落败之后，萧迟和赫连娜派了不少人寻找赫连婧的下落，可翻遍了整座牛头山，找遍了整座皇城，甚至让人沿途寻去无妄，都没有赫连婧的消息，因而赫连娜怀疑赫连婧被关在了摄政王府，可她没有直接证据，更无法进王府找人，只能从贺栀宁身上着手。
贺栀宁面不改色，淡淡启唇：“我确实知道，你想救她？”
皇后起事当日，萧玄璟便派人将赫连婧从老虎寨带回了王府，之后，昏迷不醒的赫连婧一直被关在王府暗牢。
“是，她是妾身的五妹，妾身明知她尚活于世，妾身做不到不管不顾。”赫连娜不知赫连婧做的那些腌臜事，心以为赫连婧嫁错了人，才会被太子连累。
贺栀宁又问：“我可以告诉你她的下落，但你拿什么换？”
“只要皇婶愿意告知妾身，妾身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赫连娜诚恳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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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栀宁笑笑，“哪怕要你孩子的命？”
“哪怕要我孩子……”赫连娜脱口而出，说到孩子时，她脸色大变，下意识捂住小腹，“皇婶，你……”
赫连娜记得，初见贺栀宁是在皇后举办的赏梅宴上。
那时的贺栀宁面貌丑陋，胆小怯懦，完全没有千金小姐的气质，如今却……
拥有倾城倾国之姿容，浑身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尤其成为摄政王妃之后，好像自己这个公主都会被她压上一头。
“三个月时，你是不是险些小产？”贺栀宁怎么可能要孩子的命，不过是想断了赫连娜救赫连婧的念头。
“你怎么知道？”说完，赫连娜猛然想起贺栀宁医术精湛的事，对她莫名生出一丝惧怕，“皇婶，孩子是无辜的，妾身……”
“谁说我想伤害孩子。”贺栀宁打断她。
赫连娜不明白贺栀宁的话外音：“皇婶……”
贺栀宁揉了揉太阳穴，索性把话说的更明白，“当初，你去大理寺监牢看望赫连婧，出了监牢不久，就出现小产症状，你觉得是巧合，还是人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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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贺栀宁知道的并不全面，但把前后事情联系到一起，她不难猜测赫连娜体内的毒是谁下的。
赫连婧好歹毒，居然连孩子都不放过！
话说到这个份上，赫连娜要是再联想不到赫连婧身上，她就是蠢了，可……
五妹善良单纯，怎会害她？
当初五妹可是等着她救命啊。
“五妹她、她怎么会对我下毒？”别的不说，她们是亲姐妹，从未生过龃龉，又一同远嫁他国，五妹根本没理由害她和她的孩子。
贺栀宁无法回答赫连娜这个问题，复杂的目光落在赫连娜的小腹上，出于医者仁心，告诉她孩子的状况：“这个孩子不能要。”
赫连娜体内的毒已全部累积到胎儿身上，孩子生出来一定是畸形儿，且生产时产妇很危险，极大可能一尸两命。
“不可能！太医说，孩子很好。”从贺栀宁眼底没看出恶意，赫连娜心里有些打鼓，却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身子猛地摇晃了几下。
贺栀宁没解释太多，只道：“去子，将来孩子还能再有，留子，可能一尸两命，即便你有幸活下来，也不可能再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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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娜摸着自己的肚子，脑海里回响起萧迟说过的话，萧迟曾告诉她，她的五妹没表面那般单纯……
难道萧迟早就知道？
心抽疼了一下，赫连娜捂着心口，泪眼婆娑望着贺栀宁，“皇婶，今日之事，权当妾身没提过，妾身先行告退。”
不论真相如何，回京后，她得细查。
至于孩子……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赫连娜如行尸走肉般回到了住处，刚踏入房间，忽然两眼一翻，晕厥过去。
不远处，淳妃看到这样一幕，眸色微深：“去打听一下，摄政王妃和五皇子妃谈了什么？”
赫连娜走后，贺栀宁去了叶氏那儿，得知两人是为定北侯旧伤痊愈上山还愿的，便没劝说两人下山，并让云柳安排了一半的暗卫保护她们。
苏时锦是个闲不住的人，拉着贺栀宁去了寺庙前院。
“表姐，承恩寺的签文可灵验了，我们也去求一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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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贺栀宁点头答应：“走吧。”
苏时锦屁颠屁颠跑过去，双手合十，冲负责解签的慧恩大师拜了拜，得到慧恩大师的同意后，才把手伸向签筒。
忽然，一个男人的手与她的碰到一起，苏时锦吓得缩回手，扭头看向旁边的人，“你……”
“姑娘先。”对方露出一抹微笑。
苏时锦心口一紧，“我们是不是认识？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或许之前有幸见过吧。”顾千祁嘴角的笑意更大。
贺栀宁发现，几个月不见，顾千祁长高了很多，不止身量，顾千祈整个人由内而外都变了，脸上的少年稚气已不见，多了几分沉稳和忧郁气息。
一瞬不瞬看着眼前容颜俊逸的男人，苏时锦险些被他的笑容晃花眼，意识到自己的举止不妥，赶紧收回视线，低头去取签文。
顾千祁完全没有顾忌，盯着苏时锦的侧颜，眼底尽是柔情爱意……
贺栀宁走到两人身边，伸手拍了拍顾千祁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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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千祁与她对视一眼，笑了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慧恩大师全程面无表情，贺栀宁走过来后，他的眼神逐渐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