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一定就要今日回来。”江羡道，“你想留在将军府歇一夜也成。”
沈稚正给自己戴着耳坠子，听见这话，扭头道：“当真？”
“自然。”江羡笑道。
沈稚是有几分欢喜的。
但想到老夫人，还是摇了摇头，道：“还是今夜回来吧，免得母亲不高兴。”
她虽去争取自己的权利，却也要尊重老夫人，她好歹是长辈，总不好让她脸上太难看了。
也正是因为沈稚的知分寸，所以常常她惹恼了老夫人，老夫人又不太会记她的气。
至少某些方面，沈稚还是给了她很多面子。
待穿着打扮好以后，沈稚跟江羡还是先带着棣哥儿去给老夫人请安了。
这会儿天色还早，其余人都还没来呢。
老夫人瞧着棣哥儿困得都迷糊了，有些心疼地皱眉：“孩子困成这样，怎么不让他多睡一会儿？”
“回了将军府也能睡。”沈稚微微笑道。
老夫人就瞥了她一眼，撇了撇嘴，道：“好歹也是你的亲儿子，这般不知道心疼。”
“就因为是我的儿子，所以我才了解他。”沈稚道。
棣哥儿正靠在江羡怀中呢，听着她们说话，往江羡怀里又钻了钻，继续闭眼睡自己的。
“好了，咱们也该走了。”江羡出声道。
沈稚朝着老夫人微微曲膝行了礼，这才随着江羡一道离开。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老夫人就不满道：“这个沈稚，总是爱跟我唱反调。”
姚妈妈给老夫人倒了杯茶，笑着道：“四夫人自小是沈老夫人养大的，跟沈老夫人感情好。”
“感情再好，她也是嫁到了侯府来，怎么还如此向着娘家呢。”老夫人道。
姚妈妈倒是没有再顺着这话说，而是笑着道：“老夫人不如想想，若是等康家回到京城了，该怎么安置他们吧。”
提到康家，老夫人立刻就喜笑颜开了：“瞧着这大赦肯定是稳了，否则老四也不会跟老三说那么多。”
“可不是嘛。”姚妈妈笑道，“只可惜康家这三代再当不了官了。”
“那又何妨，只要有银子，哪里不能发家。”老夫人道，“再说了，有一个位高权重的外甥，他想做什么都行。”
姚妈妈听见这话，想再提醒两句，可想了想，还是算了。
老夫人是听不进去的。
*
沈稚一家三口到将军府时，是柳氏挺着大肚子亲自来门口迎接的，还有沈明成一起。
沈稚刚下马车，就看见柳氏，顿时惊讶道：“夫人怀身大肚，怎么还亲自出来了？”
“知道你们要回来，母亲坐不住，想来门口等，我劝了几回她才肯回去。”柳氏笑着道，“再说了，你父亲也期盼着你回来呢。”
她说着，就看了一眼沈明成。
江羡则是抱着孩子同沈明成行了礼。
“不必多礼。”沈明成笑着，原本沉稳冷厉的脸庞，如今瞧着倒有几分温柔了。
他伸手去逗棣哥儿，但手太冰，冷得棣哥儿直往江羡怀里躲。
“快进屋去吧。”柳氏就催促着大家进屋坐。
沈稚主动走上前，挽住柳氏的手。
“再过不久要生了吧？”她望着柳氏的肚子，问道。
“二月份左右。”柳氏轻抚着腹部，笑道。
“稳婆跟大夫可请了？”沈稚就问。
提起这个，柳氏的面上就浮起一抹暖意：“母亲早就为我请好了，说我年纪小，又是头一胎，得重视呢。”
“这是应该的。”沈稚轻轻笑道，“别怕，虽说生孩子是一脚踏入鬼门关，可只要准备齐全，也不会有什么事。”
“我知道。”柳氏笑着点头。
她们这母女俩聊的投机，江羡跟沈明成走在后面，也时不时的说一句话。
“稚儿在侯府，一切都好吧？”沈明成问。
“都好。”江羡答。
“她自小被她祖母宠坏了，若有什么任性之处，你也多担待些。”
“岳父哪里的话，她这样就挺好的。”
…
这两人说话一板一眼的，听的棣哥儿又忍不住打哈欠了。
沈明成瞧着这个外孙，脸上笑意就深了许多：“还没睡醒呢？”
“一大早从被窝里抱出来的，睡了一路。”江羡微微笑道。
说话间，几人也到了后院沈老夫人的屋子里。
彼时沈明义一家子都在沈老夫人跟前伺候着呢。
等到沈稚他们进屋，一家人除了沈老夫人都起身行礼。
“稚儿回来了！”沈老夫人则是探着脑袋，急忙朝沈稚招手，“来，快到我身边来。”
沈稚同沈明义和单二太太打过招呼，便朝沈老夫人走去。
“祖母。”她眸含笑意的握住了沈老夫人的手。
“手怎么这么冰呢？”沈老夫人既担忧又高兴，“来的路上冻坏了吧？”
她将自己的手炉递给了沈稚，让她暖着手。
“我没事，今日也算不得多冷。”沈稚笑道。
“祖母。”江羡抱着棣哥儿也给沈老夫人请了礼。
“姑爷也一道回来了。”沈老夫人笑眯眯道，“快坐，快坐。”
棣哥儿此时正好奇地朝四周望着，周围的人他瞧在眼里都有几分眼熟，但他知道这是别家，不像自己家那般逍遥自在。
他也难得规矩一番，乖乖坐在江羡怀中。
只不过目光触及到沈云瀚时，突然咧嘴笑了，眼眸亮晶晶，脆生生叫了一句：“舅舅！”
这一声吸引了屋里所有人的注意，随后都笑起来。
沈云瀚俊朗的脸上难得有几分红。
江羡便将棣哥儿放下来，拍拍他的屁股，道：“去找舅舅玩。”
棣哥儿就迈着小短腿，小胖松鼠一般的身体慢慢跑向了沈云瀚。
沈云瀚也情不自禁的弯腰将他抱了起来：“你还记得我？”
“记得！”棣哥儿乖乖点头，天真地说道，“你是那个好看的舅舅。”
“这小子，个头不大，倒知道谁长的好看。”沈明义指着他笑道。
“是个聪明的。”沈老夫人满意地笑笑，“将来定能成一番大事。”
棣哥儿倒一点也不怯场，屋里这么多人，他都不怕，还抓着沈云瀚腰上系着的平安扣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