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子阡扯过楚衍的手腕，解开上头的细布。
一只手握着楚衍的并起的手指尖，将他的手心拉到身前，又抬起另一只手，微凉的指腹抚过伤口结起的痂。
暗红色的痂印落在楚衍的掌心，蜿蜒的疤痕同这雪白的肤色，全然不搭称。
慕子阡微拧着眉心，这条伤痕便显得格外刺目。
向来对伤痕有种莫名的成就感和欣赏欲的慕子阡，头一回想要反驳自己的心。
他想，伤痕便留在他身上就好了，小皇帝身娇肤白的，最不该留下疤痕了。
慕子阡收回思绪，认真的为小皇帝的手心上药，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同他为自己下狠手的那样，全然不同。
重新包扎完后，慕子阡走到一旁装着水的铜盆中，净了净手。
用巾帕擦了擦手后，他走向楚衍身前，抬手为楚衍解开了外披的绳结。
他将外披放在一旁，再次抬起手要解开楚衍身上衣袍的绳结。
楚衍怔愣一瞬，怎么一下子发展到这了？
他抬手按住慕子阡，“老师，我，这太突然了，我，我没准备好，我....”
慕子阡噙着笑意，动作一顿：“陛下怕疼？”
楚衍咬了咬唇，“嗯...”
“陛下莫怕，”慕子阡温声细语的开口，手上已经开始解开了绳结，“臣不会弄疼您的。”
楚衍应了一声，任由着慕子阡解开他的衣袍，将他的上衣褪下。
他微仰着头，眸含春水，看起来一副蛮期待的模样。
慕子阡深深盯了楚衍一眼，那脸颊两侧也晕开了红意，缭绕到了耳尖。
少年青涩白皙，微仰着脑袋露出精巧的下巴，连着喉结和颈线。
慕子阡微眨眼，调笑开口：“陛下...看起来很是期待。”
他的话有种诱惑的魔力，而那只手已经按在了楚衍的唇上，轻轻摩挲着。
楚衍微愣。
慕子阡的手便收了回去，唇边浮起低低笑意，他移开了目光，拿起箱子中的药瓶，抹在楚衍的肩头。
清凉的触感贴上肩头，后又覆盖上了掌心，轻柔地在他的肩上按揉。
楚衍一震，抬眼侧目，看向慕子阡的动作。
......尴尬住了。
原来***（脏话）是上药啊。
楚衍后知后觉的低下头，不自然地抿了抿唇。
慕子阡眉眼微垂，藏住了眼底的笑：“陛下适才...是在期待什么啊？”
楚衍抬起另一只手，尴尬地捏了捏耳垂，“朕...期待...老师给朕上了药后，这肩膀大抵就不酸痛了。”
慕子阡唇瓣微扬：“....原是如此。”
寝殿内的二人都像是有默契般没再说话了，各自都沉默了会儿。
不过楚衍却一直盯着慕子阡的脸。
少顷，慕子阡才撩着眼尾：“陛下，怎么一直看着臣。”
“老师好看。”
楚衍又补充了一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哦，”慕子阡挑了挑眉，“若是陛下喜欢，那便看吧。”
“咳，”这么明摆着的说出来，那我可就不好意思了。
楚衍找了个话题：“老师，冬日狩猎在何时？”
“回陛下，礼部已商定冬日狩猎的日子，恰与您的生辰是同一日。”
我的生日啊...楚衍呢喃了一句，随后抬眼看向慕子阡，那双桃花眼漂亮的灿若星辰。
“到了阿衍的生辰，老师会送生辰礼给阿衍吗？”
两只漆黑的瞳眸，目不转睛的盯着慕子阡，见慕子阡没回答他，他便抬起手扯了扯慕子阡的袖子。
晃了晃：“老师~”
“自然要送的。”慕子阡又问：“陛下有什么愿望？”
楚衍抬眼，望向慕子阡，那双浅棕色的瞳眸内倒映的是自己。
他淡淡开口：“铲贪官，除奸佞，杀小人，还世间一个公正。”
楚衍脱口的话和他深深刻在心底的记忆重叠。
—那孩儿便替这世道，铲贪官，除奸佞，杀小人。
楚衍的眼眸是清澈的，不带有一点混杂的城府：“老师可愿与朕一起？”
楚衍的话，在慕子阡看来便是如同对他说，不要再活在仇恨之下，活在灿烂有光的世间，和我一起，好吗？
慕子阡的笑意更甚，眼底的暴虐的病欲被他压抑住，一点一点弯起了嘴角。
这深渊待的够久了...吗？
这抹光...这抹照进了心底的光，全然把他的丑陋把他的阴暗暴露无疑。
即便如此，他也好想留住。
他想，哪怕这道光要了他的命，他也认栽了。
慕子阡微垂眼，敛去了眼底的所有情绪：“......好。”
【慕子阡爱意值：60%】
—
楚衍醒来后，身上穿着里衣和里裤躺在床榻上。
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了，也不知是睡了多久了，身边只有小尘子守着。
他打了个哈欠，问：“小尘子，朕睡了多久了？太傅呢？已经回去了吗？”
“回陛下，您已睡了两个时辰了，太傅在您睡下之时便离开了，还吩咐着奴才进来守着您，如今也正好到了用晚膳的时辰。”
小尘子扶着楚衍坐起来：“您饿了么？奴才给您传膳去。”
“嗯，去吧。”
太傅府。
方凡得了慕子阡的命令，将府上所有上好的药粉和药膏都搬去了慕子阡的卧房。
卧房的门紧紧闭起，方凡弯腰作揖：“主上，全在这了。”
慕子阡嗯了一声，视线在这些药瓶子上扫了扫，问：“方凡，我的容貌如何？”
方凡：“主上之姿，有如仙人，可望不可即。”
慕子阡笑了笑，小皇帝喜欢他这张脸，会喜欢他满身是疤痕的身子么？
那般漂亮的眼睛，若是生起一抹厌恶之色....他大抵会把小皇帝的眼睛剜下来吧。
差点忘了，小皇帝怕疼的很。
慕子阡转过身子，对着身前的镜子，镜子上映着他绝美的容貌。
他慢条斯理的解开了身上的衣袍，低头看着自己肩膀的咬痕，这是小皇帝留下来的，不能去掉。
他又看向腹部的疤痕，这是替小皇帝挡的剑啊，也不能去掉。
他侧过头，即便看不到背后交错的鞭痕，他也知道是何模样。
慕子阡收回视线，从镜子中看到站在一旁的方凡：“给我上药。”
这些太丑了，小皇帝会不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