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他在屋中睡得好好的,忽然就听见了一丝细微的响动。
想到那夜刀疤他们来袭的事情,赵澈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他隔着门缝看了看,虽说外边漆黑一片压根什么都看不清,可到底还是看见了一个人影正朝着屋子走来。
他心中顿时警觉了起来,悄悄地从后窗一个翻身便来到了院中,还未被那人察觉。
直到听见赵拓的声音,赵澈这才瞬间卸下了一身的戒备。
赵澈走上前几步这才看清自家兄长的模样,心中不禁奇怪。
“阿兄,你缘何穿了一身……”
赵澈都不知该如何形容。
他家兄长自从来了这松林镇之后,每日便如自己一般,穿着舒适的粗布衣裳行走内外,这还是头一次见他穿上绸布的长衫。
也难怪自己方才隐约觉得这人身形有些熟悉,却最终还是没有认出他来。
赵拓看了一眼依旧没有亮起灯的屋子,也不打算再进去了,索性便扯了张杌子与赵澈二人坐在院中,面前点了一个火炉小声说话。
“我昨日去岷州卫借兵了。”
赵拓一边将手靠近火炉取暖一边说道。
“靖王如何说的?”
其实赵澈心中又八成都笃定兄长此番应当会空手而归。毕竟这手里的兵哪能随随便便就借给外人呢?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赵拓竟然笑着点了点头。
“成了。”
赵澈听后顿时喜出望外。手中有了兵,这剿匪一事便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了啊……
接下来他们需要做的便是探查清楚他们的老巢,而后想办法清剿便可。
赵拓看了一眼心情甚好的弟弟,忽然开口道:“靖王虽同意借兵,可却是有条件的。”看書菈
“甚么条件?”
赵澈不甚在意地问道,还一边四下看了看,想着要不要寻些吃食来架在火上烤。
他们这堂兄向来都不是事儿多的人,要权有权,要钱也有钱,想来若是提条件,八成应当是让兄长帮些什么忙吧?
赵拓看着自家弟弟这副模样,瞬间坏心眼顿起,就想要逗弄他一番。
“靖王要你的吱吱。”
赵拓一脸严肃地道。
方才站起身的赵澈还未听清楚他说的话,亦或是听清了却并未反应过来。他脚步顿了顿这才回过身来。
“阿兄方才说甚?”
赵拓没有再答话,而是静静地看着自家弟弟一言不发。
赵澈赶忙回到火炉旁边,连吃食也顾不上找了。
他盯着赵拓的脸看了片刻,见他并不像是说的玩笑话,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
“阿兄答应他了?!”
“嗯。”
赵拓淡淡地道。
“不可!”
赵澈这会儿终于回过了神来,惊得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差点将屁股下的那个小杌子都踢翻。
“阿兄!你怎可答应靖王这个条件?!”
赵澈惊惧交加,整个人都不好了。
赵拓却依旧面色淡然,看不出任何端倪。他语重心长地道:“六弟,大局为重。不过是一个丫头罢了……”
“不行!”赵澈斩钉截铁地道,那模样,就好像这事儿一丁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赵拓伸手挪了挪那被赵澈踢歪的小杌子,“六弟,坐下说话,这一惊一乍的像甚么样子!”
他板着脸教训道。
可赵澈却不再如往常那般听话,他依旧站立在原地,皱着眉头,脸上的表情颇为不满。
“靖王他好厚的脸皮,竟敢开这个口!”
“唔?”
赵拓假装听不懂。
“且不说他已经有了正妃,哪怕是没有……他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年岁的人了,他那些个莺莺燕燕,后院还塞得下吗?竟张口闭口就要吱吱!?他想得甚美!”
赵澈气不打一处来,恨得牙痒痒,就差没有抄起刀直接杀到岷州卫去了。
“嗯?什么后院?谁要我?”
忽然,一个睡意朦胧的声音在二人身后响起。
赵拓一早便发现那屋门已经打开,可赵澈却在气头上,就连身后的声响都没有听见。
他转过身一看,见不知何时江含枝已经起身穿戴整齐,正站在他们身后静静地听着二人的谈话。
赵澈心中不悦极了,上前拉了江含枝的手便把她带回了屋内。
“吱吱,此番进山你就别去了,好生待在这院中吧……”
赵澈此时真恨不得自己面前能有个坑,将江含枝好生藏起来再不给他阿兄看到。
江含枝方才起身,压根没有听见这兄弟二人之间的谈话,被赵澈这一番折腾弄得一头雾水。
坐在院外的赵拓欣赏够了弟弟跳脚的模样,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走进了屋内。
赵澈瞥见自家兄长也跟了进来,赶忙回过身,像是母鸡护雏一般张开双臂拦在了他的面前。
“阿兄,不准你带走吱吱,她是我的!”
赵澈全然不知自家兄长耍的心眼,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要如何打赢他不让他抢走江含枝,同时自己手下也还有分寸不至于伤了兄长。
赵拓终于逼出了赵澈的真心话,也不欲与他计较,脚下一个转弯就坐在了另一把椅子上。
他并不清楚这丫头与自家弟弟如今已经到了何种关系,总归这也不是他要考虑的事情,往后丢给母妃去处理便好了。
可这么些时日来他看着赵澈已经全然没了原先做皇子时的那副模样,心想着若是在他们之间再添一把火候看看热闹,也是十分有趣的事情。
眼下这把火已经烧得差不多了,他也便不再作声,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二人。
果不其然,依旧处在懵懂之中的江含枝听了这话之后瞬间就想揍赵澈这厮了。
这些话他平日里私下与自己说说便罢了,如何能拿到赵拓面前大喇喇地喊出来?!他知不知道那是他的亲兄长?!
如此想着,她伸手就在赵澈的后腰砸了一拳。
“你在说甚!什么你的?!”
江含枝不满地小声道,小脸微红,还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看好戏的赵拓。
赵澈心中那个着急啊!
如今吱吱不明所以,压根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而自家兄长又是一副“大义灭亲”的凛然模样,他要不要拿了刀来与阿兄干一架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