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些戎狄人怙恶不悛、顽固不化，居然会再一次偷袭我们！”
宁三问道：“乡君，莫非是阿穆隆多解了所中之毒？”
路仙草摇了摇头。
“我对自己的药物有信心，这么短的时间，那个戈老不可能帮他拔除余毒。”
“他应该是被人抬着上山的。”
宁二恨声道：“这个阿穆隆多，果然小肚鸡肠、睚眦必报。”
“他身负和谈重任，还不赶快滚回草原，大败两次之后竟然还不放弃，真是可恶！”
祝玉浦放下手里的茶杯，提醒道：“也许正是因为你们一而再地将他放走，让阿穆隆多察觉到了什么，他才敢如此。”
路仙草微微颔首。
“一来，作为山匪，你们只劫财物却不曾伤人，在好勇斗狠的戎狄人看来，这就是懦弱的表现，所以他们并不害怕。”
“二来，阿穆隆多可能猜到你们顾忌他和谈使团的身份，不敢伤他，因此有恃无恐。”
宁二啪的一掌，拍到了桌上。
天青色的茶杯震颤几下，水珠微溅。
“宁二，不必生气。”
路仙草淡然道：“召集之前山上的兄弟，让他们乔装打扮，随我出发！”
“大王子，要不要休息一下？”
古力扎靠近躺在担架上的阿穆隆多，低声询问。
阿穆隆多摇头。
“不必，戈老说我只是余毒未清，身乏力竭而已，并无其他大碍，我们先下山。”
巴赫那在前面高声笑道：“纳尔丹，下回再见了这些中原人，咱们两个比试一下，看谁砍的人头多，如何？”
“哈哈，好啊！”
纳尔丹高兴地一拍手，“谁要是输了，就把战利品都让给对方，你敢不敢？”
戎狄人打仗的规矩是，一半的战利品上缴首领，剩下一半的战利品由自己享用。
所以他们疯狂杀戮，悍不畏死，就是因为最后抢得的东西，也算是他们自己的财物，自然多杀多得。
“行，就这么说定了！”
“好嘞！”
巴赫那和纳尔丹击掌为誓，旁边的戎狄汉子们纷纷叫好，给二人作证。
“这些龟儿子，以为爷爷们的战马好得吗？”
巴赫那的大锤舞得呼呼作响。
“现在爷爷们的马，不是又回到爷爷们的手里？”
“对啊，哈哈哈哈！”
戎狄武士笑得十分张狂，树林里的鸟儿被惊得飞了起来。
下山之后，阿穆隆多被抬上了马车。
“传令下去，全速赶路，不得耽搁！”
“是！”
戎狄人夺回了山上的马匹，又恢复了急行军的速度，朝草原方向奔去。
疾行一日，日暮西斜的时候，他们过了北宁和戎狄交界的大片平原，进入了戎狄境内。
古力扎和斯钦巴日陪着阿穆隆多待在车厢内。
“大王子，一路行来，未曾发现有人追击。”
“待过了别别山，再有一日，咱们就能到勿纳河了。”
斯钦巴日附和道：“大王子果然料事如神，知道这帮山匪顾忌使团的身份，不敢对咱们下狠手，才让咱们夺回了战马，又杀掉了几人，稍以雪恨。”
阿穆隆多神情悠闲地靠在车窗上，笑道：“你们此次随我出使，俱是有功之臣，待回到乌兰城，我自会向汗王为你们请功。”
“多谢大王子！”
阿穆隆多让二人免礼。
“中原人做事向来畏首畏尾、顾虑颇多，不如咱们草原的汉子有血性。”
他掀起车帘，看向窗外。
“如今已经进入咱们的地盘，那帮山匪更不敢冒头，”阿穆隆多对古力扎道：“通知下去，今晚让弟兄们好好休息，明日仍需急行。”
古力扎下去传话。
斯钦巴日一边琢磨，一边道：“只可惜，没有寻到之前的马车和财物，也不知是被那帮山匪带走了，还是他们藏得太深，咱们没有找到。”
阿穆隆多也很惋惜。
近几年草原上青黄不接，物资紧缺，和北宁互市后，这种情况可以得到缓解。
但购置粮食物品，皆需钱财银币。
要是被山匪劫走的财物能找回来……那可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阿穆隆多叹息道：“不得不承认，中原地广物博，生存条件远远好于我们勿纳河，都城之繁华，也远非乌兰城可比。”
“不过，终有一日！”
阿穆隆多一抬手，重重地拍在了车壁上。
“我必将踏平中原，扬草原汗王宏威！”
五月的天气，北境的昼夜，温差极大。
午时太阳直射，人困马乏，但一入夜，又寒气逼人，凉意刺骨。
戎狄人在别别山脚下的一处林子里按兵歇息，陷入了沉睡。
地上随处可见残羹冷炙，箪瓢酒瓶扔了一地。
“记得掩紧口鼻，给你们的香囊务必佩戴好。”
路仙草叮嘱完毕，低声道：“分散开来，按计划行事。”
数十人齐齐抱拳，随后向四周奔去。
“宁二，你肩负诱饵之责，一定多加小心。”
宁二颔首道：“乡君放心，我定不辱使命！”
林子中传来几声啾啾鸟鸣。
“来信号了，兄弟们已就位，乡君，我去了。”
“去吧。”路仙草没再多言。
待宁二离开后，她和宁三也朝另一个方向奔去。
“什么人？”
戎狄武士留了几人守夜放哨，宁二刚一现身，就被他们发现了。
“是你爷爷我！这么快就不认识了？”
宁二的声音，突然在静谧的夜里响起。
声如洪钟，振聋发聩。
“杀了老子的兄弟就想走，没门儿！”
“好啊，你还敢来！”
一个戎狄武士恶狠狠地道：“这回来了，就把脑袋留下，爷爷正好拿你的头骨做个尿壶。”
“哼，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宁二话音刚落，手里的小瓶已经飞出。
夜里风小，还有树木遮挡，瓶子被甩出去后，一点方向都没有改变，直直的飞到了戎狄武士身上。
对面的戎狄汉子只感到一阵灼热。
他低头一看，瓶子里装的不知是什么，喷了他一身。
而此刻，他那沾到液体的衣服，竟然被烧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大洞！
戎狄汉子惊叫一声，朝后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