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婧挤出个笑脸，一脸无辜地对云宁州道：“表哥，你们要说什么，是我不能听的话吗？”
“对。”
云宁州言简意赅。
付婧这下连笑都挤不出来了。
她不甘不愿地哦了一声，福了一礼，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待付婧的身影消失，云宁州望向路仙草。
“世子，你找我有什么事？”
“没有他人，仙草不用多礼，还是唤我表哥吧。”
“付姑娘才是世子真正的表妹，我这假冒的还是算了吧，不要再给世子添乱。”
“也好。”
嗯？
这是什么意思？
真是“有了新人忘旧人！”
路仙草不忿地瞪了云宁州一眼，却见他正双眼含笑地望着她。
路仙草不好意思地揪了揪袖子。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等了近半盏茶工夫，云宁州还是静默不语。
忽然吹来一股凉风，路仙草没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云宁州道：“仙草，我们回去再说。”
路仙草没有反对，和云宁州回了她暂住的院子中。
喝了一杯热茶后，路仙草感觉暖和了一点。
“世子，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话不好说吗？”
“尽管直言就是。”
云宁州呼出口气，才道：“既然如此，我就直说了。”
“嗯，你说。”
云宁州向来杀伐果断、冷静自持，路仙草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犹豫不决，不禁对他要说的话产生了好奇。
“仙草，今日母妃找我叙话。”
路仙草点了点头。
“说的事情，和你有关。”
咦？
“或者说，和我们两个有关。”
路仙草顿住了，喉间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我们相识三年，度过患难，同过生死，我自认对仙草有几分了解，相必仙草对我也是如此。”
“世子……”
“你听我说完。”云宁州略微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我敬佩仙草的本事，对仙草的心性也十分欣赏，更对仙草一直以来的处事方式有如觅知音之感。”
“我，”云宁州顿了一下，说出了后面的话。
“我想与仙草共度一生，白头相守，不知……”
“仙草意下如何？”
路仙草呆住了。
几息之后，她才反应过来。
“表哥，不，世子，你是在和我求婚吗？”
云宁州颔首道：“正是。”
“但是，我们，我们两个……”
路仙草思绪纷乱，一时间语无伦次。
“仙草，你不用急着回答，可以慢慢思虑此事。”.
路仙草深呼吸数次，才将急速的心跳缓了下来。
她当然喜欢云宁州，可这份喜欢不足以让她放弃以后的人生，安心待在后院里做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世子夫人。
“表哥，你知道的，我和普通姑娘不一样。”
“我喜欢在外面做事，不喜欢待在家里。”
“我知道，”云宁州看着路仙草，认真地道：“仙草和我在一起，还是可以做你想做的事，一切都不会改变。”
他笑了一下，接着道：“这么说不准确，应该说，改变是会有的。”
“那就是，我帮助仙草的时候，更加名正言顺了。”
路仙草挠了挠脸。
“表哥，这可不是小事，你要不要和王爷、王妃商量一下？”
“仙草是觉得，我做不了主？”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就是觉得……”
就是觉得这事不怎么真实。
“仙草，你不喜欢我？”
“没有！”
“表哥智勇双全、雄才大略，出身高贵、俊逸儒雅，飘飘然若仙人一般，谁会不喜欢表哥呢？”
路仙草吞咽了一口，才继续道：“我只是一个逃荒的难民。”
“虽然我不认为出身就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终身，但世情如此，世俗的眼光和评判，我们还是要顾忌几分。”
“仙草，”云宁州问道：“你说的这些，是在为我考虑吗？”
当然了，她自己根本没有这些顾虑。
“表哥，你几次救我于危难，于我有大恩，我们在北宁日子顺遂，也是多亏了表哥的照顾。”
“表哥在北宁朝臣心中英明神武，在百姓心里才气无双，如果你要娶我，难免……”
“难免会有人认为你是昏了头，想娶一个乡下来的逃荒难民，这样于表哥实在是……”
“实在是，不怎么好。”
路仙草一口气把话说完了。
云宁州却淡淡一笑。
“之前市井传言，仙草与女妓往来过密，数次出入妓馆，行为有失，仙草在意吗？”
“我当然不在意这些。”
“仙草既然不在乎别人如何评判，为什么就觉得我应该在乎？”
不是，这是一回事吗？
“表哥，你怎么能和我比呢？”
“我就是个乡君，但绝大多数人对我这个乡君的身份也不以为然，说白了，我就是个普通人。”
“别人再怎么非议我，造成的影响都不会太大，表哥就不同了。”
“表哥身份特殊，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能随便乱来。”
“我要娶仙草，怎么就成乱来了？”
“不是，表哥，我就是打个比方，你要注意重点，听重点啊。”
云宁州勾了勾唇。
“仙草，你觉得世子和普通人有什么不同？”
这个……
“世子生来就可以尊享荣华富贵，受人尊崇，独享特权。”
“如果我连婚事都不能自主，仙草你觉得，我这个世子做的还有意思吗？”
如果换成她，当然是没意思。
权力虽然大，但责任也很重。
为了家国要牺牲自己的婚姻幸福，她虽然也有情怀大义，但这么牺牲自己，她是不行的。
“表哥，男女有别，女子只能嫁一夫，但男子却可以三妻四妾，所以对于男人来说，权力和幸福，并不冲突。”
云宁州瞥了她一眼。
“仙草有心了，连后续应该怎么办，都替我想好了。”
路仙草赧然。
“表哥，我不是说你，我就是举例说明而已。”
“仙草，父王和母妃的感情过往你是清楚的，祖父也只有祖母一人。”
“到了我这里，也断然没有三妻四妾一说，我只会有一个妻子。”
“而她，必须是我喜欢的人。”
路仙草从不知道云宁州是这么想的，瞪大眼睛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