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振业心念急转。
“我……我听到这边有动静，觉得奇怪，就过来看看。”
常送往以为他听到了常壮的喊叫声，冷哼一声。
“你半夜不好好在家待着，跑出来瞎晃，耳朵倒是挺灵。”
常振业舔着笑脸问：“送往哥，出什么事了？”
常送往还有事要办，不耐烦和他多说。
“有人想给种子使坏，被抓到了，具体情况，你明天就知道了。”
他挥了挥手，“你赶快回家去，再瞎晃，把你当他的同党论处。”
常振业惊骇，勉强挤出个笑脸。
“送往哥，你说啥呢，我能是那样的人？”
“我这就走，马上回家！”
常振业一转身，脚步飞快地往家走。
这是谁啊？
居然和他有一样的想法。
他也看上那丫头的东西了？
常振业异常庆幸，多亏他运气好，有这人顶在前面。
不然，今天晚上被捉的，会不会就是他了？
村民们被叫到广场的时候，有点纳闷。
不是说下午种地吗，昨天刚开了会，怎么上午又开大会？
等他们看到被绑在戏台柱子上的常壮时，又都吃惊了。
常壮媳妇急得团团转。
昨晚常壮一夜未归，她就猜测可能不好了。
常壮果然被抓了。
现在该怎么办？
常壮媳妇抓耳挠腮，也没想出什么主意。
她跺了跺脚，对身边玩手指的常胖道：“儿子，赶紧回去喊你爷和你奶过来，就说大事不好了。”
常胖瞥了她一眼，把手伸到她跟前。
“让我去喊人，先给我五文钱。”
常壮媳妇拍了他一下。
“你爹都快死了，你还要钱，赶紧去！”
常胖张嘴就要嚎哭，常壮媳妇两根手指一合，捏住了他的两片嘴唇。
她瞪着眼睛怒喝道：“你敢嚎，信不信我打死你，赶紧去！”
常胖被自己娘凶狠的样子吓到了。
等她松开手，常胖往后退了两步，对她喊道：“你敢打我，你等着，我让我奶来收拾你。”
常壮媳妇哪还顾得上儿子放的狠话，她直直地盯着台上看。
昨晚常送往去通知几个大村子的掌事人，很多村民其实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心照不宣地互视一眼，对其他人的询问闭口不言。
被问急了，就道，村长马上就要说了。
常富贵和几个族老都在台上，路仙草带着云宁川站在戏台边上。
见到村民们聚集的差不多了，常富贵清了清嗓子，抬了抬手。
声音伴随着轻微的电流声传到村民们耳中，众人都安静了下来。
“今天召集大家来，是因为昨天晚上，咱们村里出了一件大事。”
“有人丧尽天良，狼心狗肺，全无心肝，恶事做尽……”
常富贵把他能想到的词语几乎都说了一遍。
“他居然想在咱们的豆薯种子里下药！”
“你们说，他是不是该死！”
“他是想让咱们常家湾的人，都活活饿死啊！”
常富贵声如洪钟，最后这几句话，说得咬牙切齿。
村民们哗然！
在种子里下药？
那要是让他得逞了，种下去的豆薯，还能收上粮食来吗？
要是过了三个月，收不上粮食，大家的存粮也耗尽了，到时候怎么办？
村民们一想到要饿着肚子挨几个月，还有可能饿死人，顿时怒气冲天。
“是他吗？常壮，是他干的？”
一个村民愤怒地指向被绑着的常壮。
村民们都反应了过来，齐齐瞪着台上。
常富贵点了下头。
“这狗日的昨天晚上翻墙进了我家，幸亏我警醒有防备，要不然就被他得逞了。”
这是路仙草要求的说法，不要透露她知晓有人想搞破坏。
十多个村民大步冲到了台上，啪啪啪啪连抽了常壮几记耳光。
还有几人对着常壮肚子就是一通暴拳。
常壮媳妇在下面看得直跳脚。
旁边几个媳妇道：“怎么，你想救你男人？”
“你是不是也知道他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见村里的妇人都怀疑地盯着她，常壮媳妇立刻怂了。
她摇头摆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的，和我没有关系。”
一个媳妇哼道：“你不知道？”
“你男人一晚上没回来，你都不操心他去哪了？”
常壮媳妇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回答。
常壮被村民们的一顿暴揍打醒，眼神迷离，显然还没回过神来。
常富贵喝问：“常壮，你说，你为什么要破坏豆薯种子？”
他本以为常壮要拒不承认，或者会喊冤。
没想到，常壮老老实实把自己想要报复路仙草的事说了一遍。
常富贵呆了。
审问常壮，竟然这么顺利？
云宁川在一旁喊道：“常壮，你老实说，你还干了什么为非作歹的事？”
常壮真的就老实交代了。
他说他偷看村里的妇人洗澡，被他偷看过的妇人居然有十几个。
戏台下发出一阵尖叫。
大姑娘和小媳妇们的骂声比常富贵扩音器的威力还要大，戏台的棚顶子都要被掀翻了。
又有十几个男人冲上了戏台，应该是被常壮偷看过的妇人的兄弟或丈夫。
他们对常壮拳打脚踢，片刻功夫，常壮已经奄奄一息。
常富贵大喊了几声，又让身边的儿子和几个村民去拦人，才勉强把暴怒的男人们拉开了。
“哎呀，我的天爷呀！”
一声哭嚎响起，常老太太窜上了戏台。
“我的儿啊，你怎么成这样了？”
她瞪着周围的男人们，骂道：“你们这些挨千刀的，敢打我儿子，个个头顶流脓、脚底生疮，我咒你们不得好死！”
常老太太的咒骂滔滔不绝。
常富贵喝道：“不要胡搅蛮缠，我看你是忘了我们北宁的规矩。”
常老太太叫声一顿，随即又继续哭喊。
常富贵皱着眉头看向戏台下的常宽。
“常宽，你儿子常壮犯的错，我本来不打算追究你们。”
“但如果你不管好家里的妇人，让她继续无理取闹，我就上禀县衙，把你们逐出常家湾。”.
“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难民闹事，一旦被驱离，整个青山县你们都待不了，必须全部滚出北宁！”
此刻，常富贵一向带笑的脸特别的严肃，严肃得近乎狰狞。
戏台下的村民们，都被吓住了。